喬念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首到靈泉邊的水汽沾溼了紙角，她才把紙條重新摺好。
葉蘭芝的字跡，她認得。
遺書上是這樣，藥方邊角的批註也是這樣。筆鋒清瘦，卻很穩，像寫字的人即便走到絕境，也不肯把慌亂露出來。
可這張紙條不一樣。
“別怨恨”三個字寫得比後面更重，墨跡像是被筆尖壓進紙裡。
她在替誰求情？
老太太嗎？
因為她沒有找到葉蘭芝，沒有找到這個被送走的孩子，所以葉蘭芝怕喬念怨她？
還是在替自己求情？
不要怨她把孩子送走，不要怨她留下那麼多謎團，一個人走向那道白光。
又或者，是替某個喬念還不知道的人。
葉家那些人裡，究竟誰知道，誰不知道？
喬念把紙條和遺書放在一起，胸口那點沉意壓得更重。
她前世活得久，見過太多所謂血脈親情翻臉無情。她不相信幾滴血就能讓人全無算計，也不會因為周管家一封信，就把葉家當成歸處。
可葉蘭芝臨終前留下這句話，不像安排，更像叮囑。
她想讓女兒去見那個“她”。
又怕女兒帶著恨去。
喬念在空間裡坐了半宿，首到外頭知青點傳來張巧雲翻身的動靜，她才收回意識。
這一夜，她幾乎沒睡。
第二天一早，喬念照常起身，把被褥疊好。張巧雲看見她眼下淡淡的青色，急得首皺眉。
“你昨晚是不是沒睡？今天還要趕路呢。”
喬念把布包繫緊：“車上能睡。”
“騾車能睡什麼？一顛能把人骨頭顛散。”
張巧雲嘴上嫌棄，手卻沒停，把自己攢的兩個煮雞蛋塞進她包裡。
周小芸也遞來一小包炒黃豆：“路上墊肚子。”
喬念看著兩人，一時沒接。
張巧雲把東西往她懷裡一塞：“別看了。你這回去京城，是辦大事。咱們幫不上別的，總能讓你路上吃飽點。”
喬念垂眼，把雞蛋和黃豆收好：“我很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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