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念看著他偏開的臉，唇角壓了壓，沒把那句“確實湊合”說出口。
她端著碗坐回桌邊，慢慢把面吃完。
湯鹹，面硬，雞蛋倒香。
葉廷洲站在門口沒走，等她吃了大半碗，眉間那點緊繃才鬆下來。
“早點睡。”他說，“明天五點出發。”
喬念點頭：“你也睡。”
葉廷洲嗯了一聲，替她把門帶上。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兩人就到了省城火車站。
站臺上全是人。
扛麻袋的，抱孩子的，拎著大包小包的，還有幾個穿棉軍裝的青年擠在一起說話。廣播聲音斷斷續續，混著熱水房的蒸汽聲，整個站臺都像被一層白霧罩住。
喬念攥著布包帶子，剛往前走一步，就被人群擠得肩膀一歪。
葉廷洲伸手護住她，眉頭皺起：“跟緊我。”
喬念本想說自己能走，可看著前頭黑壓壓的人，到底沒反駁。
硬座車廂裡更擠。
他們買到的是靠窗的位置，喬念坐裡面，葉廷洲坐外側。走道里很快堆滿了行李和人，有人拎著雞籠，有人抱著鋪蓋卷，空氣裡混著汗味、煤煙味和乾糧味。
喬念靠著窗，輕輕吐出一口氣。
葉廷洲把帆布包放到腳邊，又用腿抵住，防止被人順走。有人從過道擠過來，差點撞到喬念肩上，他抬手一擋。
那人剛想罵，抬頭對上葉廷洲冷淡的眼神，聲音立刻低了下去。
“擠一擠，擠一擠。”
葉廷洲沒動：“裡面有人。”
短短西個字，硬是給喬念隔出了一點安穩的位置。
火車開動時，車廂晃了一下。
喬唸的手碰到窗框，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不少。窗外的省城站臺慢慢往後退，灰白的牆、提著行李的人、冒著煙的車頭，全都被甩在身後。
京城越來越近了。
她把手伸進口袋，指腹碰到玉佩。
葉廷洲察覺，低聲問：“緊張？”
喬念看著窗外：“不算。”
“不算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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