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珍幾乎在汽車熄火的同時迎到了二門。
她今日換了身暗紅色衣裳,白玉胸針別在領口,臉上的笑意比喬念進門那日濃了不知多少。
“婉清,可算把你盼來了!路上冷不冷?”
“車裡不冷,讓沈阿姨久等了。”
梁婉清將手套摘下,交給隨行司機,又從車裡取出兩個包裝講究的禮盒。她動作從容,笑容也拿捏得恰到好處,不顯疏遠,更沒有刻意親暱。
沈玉珍握住她的胳膊,親熱地往裡帶。
“不等,一家人說什麼等不等。你葉伯伯從早上就唸叨,老太太聽說你要來,精神都好了些。”
梁婉清聽見“一家人”,唇邊的弧度並未變化,只將手臂不動聲色地抽出來,改為扶住禮盒。
“老太太身體要緊,我先去看看她。”
“還是你有心。”沈玉珍看向旁邊的葉明珠,“你瞧瞧婉清,再看看你,一早只知道躲在房裡照鏡子。”
葉明珠笑著挽住梁婉清:“婉清姐難得來一趟,大伯母眼裡就沒我了。”
三個人說說笑笑穿過前院。
喬念站在西側迴廊,隔著一座天井看了片刻。
白色毛呢大衣剪裁妥帖,禮盒上繫著紅繩,連提繩的位置都沒有半點褶皺。梁婉清無疑是被精心教養出來的姑娘,挑不出一處失禮。
心意感知掠過時,反饋回來的情緒卻很平。
沒有面對情敵的敵意,也沒有即將見到心上人的期待。那份平靜像一張填寫規整的辦事單,來葉家、探望老人、吃過午飯,然後離開。
喬念唇角浮出一點淡淡的笑。
有意思。
沈玉珍費盡心思搭的戲臺,另一位主角似乎也不願唱。
老太太今日靠坐在床頭,氣色比前兩天好了不少。梁婉清進門後先問了病情,隨後將一盒上好的高麗參放在桌邊。
“這是父親託人帶回來的。陳大夫若說能用,您再讓人切片,千萬別因為是補藥就多吃。”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父親有心了。”
“他原本也想來,只是臨時有事走不開,讓我替他向您問好。”
話說得周全,既不會顯得梁家怠慢,也沒有越過應有的分寸。
沈玉珍坐在旁邊,話題拐了幾次,試圖往葉廷洲身上引。梁婉清卻總能自然接回老太太的身體,連周管家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老太太精神有限,說了一刻鐘便露出倦色。
梁婉清主動起身:“您先休息,我改日再來看您。”
離開時,她在門口看見了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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