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回來就聽說了，可惜太晚，周叔不讓我來打擾。”葉廷遠把紙盒往上託了託，“今早又被大伯母抓去取點心，這才耽誤到現在。”
話說到這裡，他目光掃過喬念腳上的棉皮鞋，眼中多了幾分好奇。
“聽說你一首住在鄉下？那邊冬天是不是比京城還冷？二哥在信裡從不寫這些，我們問他，他也只回幾個字，跟擠牙膏似的。”
葉廷遠抱怨得自然，沒有故意打探她的出身，也沒有葉明珠那種俯視稀奇事物的口氣。
“紅星大隊風大，夜裡會降到零下十幾度。”喬念倚著廊柱，“寒潮最重的時候，井繩能凍在轆轤上。”
“那怎麼取水？”
“先拿熱水澆，再用木棍敲冰。若繩子斷了，只能換新的。”
葉廷遠聽得認真，連懷裡紙盒往下滑了都沒察覺。
“你們每天都要下地嗎？二哥也下？”
“下過。”喬念想起秋收時葉廷洲挽起袖子割稻的模樣，“速度還行，第一天磨破了手。”
葉廷遠差點笑出聲：“他也有磨破手的時候？小時候家裡讓他練格鬥，他掌心裂了都不說，回屋拿布一纏，第二天照樣……”
腳步聲從月洞門外壓過來。
方才還眉飛色舞的年輕人立刻閉上嘴。他腰背一挺，把下滑的紙盒抱穩，臉上的嬉笑收得乾乾淨淨。
葉廷洲穿著黑色大衣走進院子，視線先落到喬念身上，確認她沒穿得太單薄，才掃向葉廷遠。
“你很閒？”
葉廷遠站得規規矩矩：“二哥，我奉命去取家宴用的點心，正準備送廚房。”
“正準備？”葉廷洲看了眼他身後的方向，“廚房在東邊，你往西院走什麼？”
葉廷遠噎了一下，紙盒邊緣被他壓出細痕。
“我迷路了。”
在葉家住了二十多年的人，能迷路到西院。
葉廷洲懶得拆穿，只朝紙盒揚了揚下巴：“送過去。”
葉廷遠抱著東西走出兩步，又回頭衝喬念眨了下眼。可葉廷洲的視線跟著掃過去，他立刻轉回腦袋，步子快得像身後有人催。
喬念望著那道背影：“你堂弟挺有意思。”
“話多。”
葉廷洲走到她面前，抬手碰了碰她棉襖領口。確認釦子系嚴，眉間的冷硬才鬆了半分。
“廚房和前廳人雜，別一個人亂走。家宴開始前，我來接你。”
“怕我丟了？”
“怕有人不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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