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斧子。你爹的仇，今天報。我不還手。”
白毅的手臂在抖。
他抓起斧柄，攥得木頭咯吱作響，舉過頭頂。
嬴駟閉上眼睛，脖子亮出來。
牆外，林絕的拇指從木匣上鬆開。
風停了。
噹啷。
鐵斧落地，砸出一星火。
白毅兩腿一軟跪下去，兩手捂著臉，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殺了你，我爹回不來。”他聲音破了，“殺了你，大秦就沒太子了。”
他抬起滿是淚的臉。
“老秦人不怕死，怕死得沒骨氣。剛才你沒躲，算個人。”白毅一字一頓，“你要真有悔，回去以後善待老秦人。讓商君那部法，真正做到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嬴駟的眼眶燙起來。
他轉身走到灶臺，摸出一把生鏽的割麥刀。
左手抓住自己頭頂的束髮，右手揮刀。
沙啦。
一截手腕粗的黑髮齊根斷了。
秦律有髡刑，罪人剃髮，與刀斧同列。
嬴駟把那截頭髮扔在桌上。
“嬴駟年幼無知，害死忠良。今日斷髮代首。”
他對著跪在地上的白毅一揖到底。
“他日我執掌大秦，必以國士待老秦人。若違此誓，我便如這截髮，身首異處，死無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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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木門從外頭推開。
“國師。左庶長。”嬴駟轉身，沒有驚訝。
林絕拿起桌上那把割麥刀，翻過來看了看刃口。
“刀鏽了。”他把刀丟回灶臺，“心不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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