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了就知道了。”
松本又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行，我相信你，明天下午兩點，B·M·F錄音棚，我去聯絡人。”
第二天下午，龍馬如約揹著裝滿樂譜的包推開B·M·F的玻璃門時，裡面的人己經到齊了。
松本靠在調音臺旁邊和船山基樹聊著什麼，沙發上坐著一個扎著馬尾、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懷裡抱著一把古典吉他，應該就是松本說的那位弗拉門戈老哥。
另外兩個穿著正式、氣質明顯是學院派出身的年輕人坐在一旁，腳邊放著琴盒，是小提琴手和大提琴手。
船山基樹看見龍馬進來，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不是問他曲子如何，而是關心：
“松本說你沒睡覺。”
“睡了的。”
龍馬雖然心裡溫暖，但是面上卻一點沒有顯示，平靜地撒了一個小謊。
船山看了看那明顯帶著青黑的眼底顯然不信，但也沒有追究，只是指了指錄音棚裡的鋼琴：
“去吧，讓我看看你這一個多星期不睡覺折騰出了什麼東西。”
龍馬走進錄音棚，把樂譜分發給幾位樂手，和每個人都溝通了一會兒之後確定大家都瞭解了才坐到鋼琴前面。
透過錄音棚的玻璃，他能看見船山和松本在調音臺後面坐了下來，松本戴上了監聽耳機。
龍馬深吸一口氣，對著幾位樂手點了點頭。
他先彈了一段鋼琴獨奏的引子。
引子很短，只有八個八拍，但就是這八個八拍，讓調音臺後面的松本的瞳孔微微收縮，面部的表情開始變得認真起來。
鋼琴的音色乾淨而剋制，每個音符之間的留白被精確地控制著，不多不少。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站在月臺上，列車剛剛離開，風還在吹，但世界己經安靜了下來。
然後古典吉他以一個極為輕柔的輪指進入，細碎的音符像是列車的輪軌聲在逐漸遠去，又像是心裡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在喉嚨裡打轉。
小提琴在副歌部分才姍姍來遲，它沒有壓過主旋律，而是以一種近乎遲疑的姿態在高音區跟隨著鋼琴的旋律線走了幾步，然後又退開了。
大提琴的低音偶爾從底部浮上來，像是在回應什麼，但每次都是短短一句就沉下去了。
整首歌沒有一個特別的爆發點。
所有的情緒都被壓在一個恰到好處的水位線上，不上不下，不溢不出。
但這種剋制本身就是一種極為高階的表達。
所有的捨不得、所有的不甘心、所有想說又沒說出口的話，全都被壓縮在這層剋制的表面之下，形成了一種比首接爆發更讓人窒息的張力。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之後，錄音棚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聲。
船山基樹緩緩地把監聽耳機從脖子上拿起來，戴到頭上，然後轉頭對龍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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