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發樣稿送到研音事務所的時候，明菜剛從舞蹈排練室出來。
她穿著一件被汗水浸溼了大半的練功服，頭髮隨意地紮成一個丸子，額前的碎髮溼漉漉地貼在腦門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被體能訓練榨乾了力氣的慵懶感。
經紀人寺明站在走廊裡，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看到明菜出來，表情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節目組那邊送來的宣發物料，你看看。”
他把信封遞過來。
明菜接過去，一邊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一邊往休息室走。
她在沙發上坐下來，把信封拆開，抽出裡面那張硬質的宣發樣稿，目光落在畫面上，然後擦汗的動作停住了。
暮色的漸變底色，兩道背靠背的剪影，她的側臉輪廓和那個穿著白襯衫的高個子男人的側臉輪廓在畫面中央交匯。
她的名字和上杉龍馬的名字用同樣大小的字型排列在一起，中間只隔著一個圓點。
整體的視覺衝擊力遠超過她之前拍過的任何一張常規宣傳海報，那種刻意保持距離又隱隱呼應的構圖，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這兩個人之間一定有什麼故事。
明菜盯著海報上龍馬的剪影看了好一會兒。
雖然只是剪影，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肩線的弧度，那個微微側頭的角度，甚至白襯衫領口若隱若現的輪廓，都跟那天在錄音棚裡坐在調音臺後面的男人一模一樣。
腦海中不由想起他的臉，以及這段時間的經歷。
臉頰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燙。
寺明站在休息室門口，看著自家藝人捧著宣發樣稿發呆、臉越變越紅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見怪不怪的語氣開口：
“明菜醬，你的臉又紅了。”
“我沒有！”
明菜條件反射地把樣稿扣在腿上，動作快得像是被抓包的小學生。
然後她意識到這個反應反而更加此地無銀三百兩，於是又故作鎮定地把樣稿翻過來，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她自以為很從容的語氣說。
“這個海報的設計挺有創意的，拍得很好。”
“那是剪影，沒有拍。”
寺明無情地拆穿。
“……我的意思是剪影做得很好。”
明菜把樣稿塞回信封裡，動作乾脆利落，然後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用一個抱枕壓住，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彷彿只要她放得夠快，剛才的失態就沒有發生過。
寺明沒有再說什麼，但他的眼神里分明寫著“我看透了一切”幾個大字。
明菜假裝沒看到，站起來去公司的冰箱裡拿了一瓶波子汽水，用開瓶器撬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汽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沒能澆滅她心裡那一團莫名其妙的熱度。
她靠在水吧邊上，盯著茶几上那個被抱枕壓住的信封，腦子裡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放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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