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馬在心裡嘆了口氣,然後抬起頭對那個金髮主唱微微笑了一下:“そうです。”(是。)
金髮主唱發出了一聲完全不像是成年男性會發出的尖叫,然後轉身對著臺上和吧檯方向拼命揮手:
“上杉龍馬だ!本物だ!うちの店に上杉龍馬が來てる!”(是上杉龍馬!真人!上杉龍馬來我們店裡了!)
整個酒吧瞬間沸騰了。
酒保差點把手裡正在擦的杯子摔了,剛才還在低頭聊天的客人們紛紛轉過頭來,臺上的樂隊成員集體石化了兩秒之後開始慌亂地交頭接耳。
金髮主唱轉回身來,激動得說話都在結巴:
“サ、サインください!いや、その前に寫真!いや、両方!両方お願いします!”(請給我簽名!不對,在此之前先合影!不對,兩個都要!兩個都拜託了!)
龍馬看著他那副像是中了彩票頭獎的表情,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也有點心軟。
曾幾何時他在大學裡也和幾個朋友組過樂隊,在學校的迎新晚會上唱過歌,臺下反響平平,但如果那時候有個他喜歡的音樂人出現在觀眾席裡,他大概也會激動成這副德行。
他從吧檯椅上站起來,接過金髮主唱遞過來的油性筆,在他那件己經被洗得有些褪色的T恤上籤了名字,然後摟著他的肩膀讓旁邊的人幫忙拍了一張合照。
金髮主唱全程維持著一種“我在做夢吧”的表情,合照的時候笑得眼睛都沒了。
簽完名合完影,龍馬正打算告辭,金髮主唱忽然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說:
“上杉さん、一曲だけ、一曲だけでいいんです。俺たちと一緒に演奏してもらえませんか?”(上杉先生,能和我們一起演奏一首嗎?就一首,一首就好)
龍馬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臺上那幾個年輕人期待又緊張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臺下那些己經掏出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相機開始對準他的顧客們。
按照他本來的性格,這種時候應該婉拒,然後戴上口罩帽子低調離開。
但也許是因為今天心情好,也許是因為鰻魚飯太好吃了,也許是因為那杯梅酒蘇打的後勁比他想象的大了一點,又也許是因為這支技術生澀但熱情滿格的樂隊讓他想起了某些很久以前的、在上輩子的大學時光裡發著光的回憶。
最終他點了點頭。
“いいですよ。”(好啊。)
臺上的樂隊成員們集體倒吸一口涼氣,然後以驚人的速度開始清理舞臺。
金髮主唱幾乎是蹦跳著把龍馬引到臺上,然後緊張地搓著手問:
“何をやりますか?”(我們演奏什麼?)
龍馬想了想,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自己的曲庫。
《後から來るかもしれない》是抒情曲,不適合這種小酒吧的現場氣氛。
前世的那些經典搖滾歌倒是很合適,但樂隊的水平有限,太複雜的編曲他們跟不上。
需要一首和絃走向簡單、節奏明快、副歌有爆發力、而且不需要太高考究演唱技巧的歌。
一首歌的名字浮上了他的腦海。
《Natur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