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被狗仔認出來,而是一種微妙的心理,她不想讓近藤真彥看到她的眼睛,至少在剛見面的時候不想。
那雙眼睛藏了太多東西,還沒有準備好被任何人讀到。
車停在巷口,她付了錢下車,站在巷子裡深吸一口氣。
五月的陽光從櫸樹葉的縫隙裡灑下來,在地面上畫出一片片不規則的光斑。
她抬頭看了一眼咖啡廳的招牌,木製的底板上用漂亮的毛筆字寫著“靜流”兩個字,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和這條巷子的氣質渾然一體。
如果今天不是來談分手的話,她大概會很喜歡這個地方。
她推開玻璃門,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一聲叮咚。
咖啡廳裡果然很安靜,只有角落裡有位白髮老人在看報紙,吧檯後面戴著貝雷帽的店長正在手衝咖啡,整個空間瀰漫著深烘咖啡豆特有的醇厚焦香。
然後她看到了坐在落地窗邊的近藤真彥。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外套,髮型精心打理過,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而英俊,和她記憶中那個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傑尼斯偶像如出一轍。
他顯然也看到了她。
在門鈴響起的瞬間他就抬起了頭,然後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朝她熱情地揮手。
明菜在心裡微微嘆了口氣,摘下墨鏡收進包裡,邁開步子朝他走過去。
“我可是等了好久啊,明菜桑才來,這可不對哦。”
近藤真彥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著剛剛二十分鐘前就計劃好的話,嘴角掛著那個她曾經覺得無比陽光的笑容。
如果是之前,明菜可能真的會愧疚。
但今天這個笑容配上這句話,讓明菜心裡浮起了一絲不太舒服的感覺。
他把“你來晚了”包裝成一句玩笑,但實際上是在不動聲色地把錯誤放在她身上。
這種話術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以前甚至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現在聽來卻像是一根極細的針,扎得她微微皺了一下眉。
良好的涵養還是讓她欠了欠身,輕聲說了句“ごめんなさい、電車が少し遅れてしまって”(對不起,電車稍微晚點了)。
她沒有坐電車,但她不想在這個細節上多糾纏。
明菜在近藤對面坐下來,店長過來幫她點單,她要了一杯熱紅茶。
近藤沒有問她最近過得怎麼樣,沒有問她工作忙不忙累不累,甚至連一句“元気だった”(你還好嗎)都沒有說。
他只是在明菜還沒來得及把包放好的時候就開始了自己的講述。
他最近參加了什麼賽車比賽,成績如何出色,賽車場上的對手如何對他刮目相看。
然後話鋒一轉,主動提到了梅豔芳的名字,用一種滿不在乎的語氣說媒體拍到的那些照片不過是他和Anita在賽車場見面,根本不是什麼約會,兩個人只是在交流賽車經驗,那些八卦雜誌為了博眼球什麼編不出來。
“Anita她啊,賽車技術其實一般般,不過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近藤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掛著一種輕描淡寫的笑容,像是在談論一個無關緊要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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