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和之前的每一個工作日一樣，龍馬的車準時停在巷口。
明穗揹著帆布包坐進副駕駛，熟練地拉過安全帶扣上，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草莓糖遞過去。
龍馬接過糖剝開丟進嘴裡，發動車子。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車裡收音機放著晨間音樂節目，主持人正在播報今天的天氣，說午後可能有小雪。
但車剛開出巷口，龍馬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讓她微微一怔的話：
“今天要去的地方有點特殊，做好準備。”
明穗問他是不是又要去新的錄音棚，龍馬沒有回答，只是把方向盤往左打滿，拐上了高速。
將近一個小時後，車停在琦玉縣郊區一棟灰撲撲的舊建築前面。
明穗透過車窗玻璃打量著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周圍全是工廠和倉庫，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建築外牆上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上面寫著“第三練習室”。
她看到那塊牌子的時候心跳猛地加速了好幾拍。
這個名字她在面試通知上見過，這就是之前她瞞著姐姐偷偷去參加甄選並且拿到合格通知的那家事務所旗下的排練場地。
龍馬熄火拔了鑰匙推開車門，回頭看了她一眼：
“走吧，進去看看。”
明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幾分，手指緊緊攥著安全帶的扣子半天沒動。
龍馬己經推開車門下了車，手搭在車門頂上微微彎下腰看著還僵在座位上的她。
“怎麼了？這是你自己的目標吧，害怕嗎？”
她猛地鬆開安全帶，用一種被激將法精準命中的少年人特有的倔強語氣應了一句。
“有什麼好怕的。”
龍馬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關上車門轉身朝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走去。
明穗跟在龍馬身後走進那扇鐵門，一股混合著黴味、汗味和便宜空氣清新劑的古怪氣味撲面而來。
走廊窄得只能容一個人透過，日光燈管有一盞壞了，另一盞在不停地閃爍，把牆壁上那些剝落的塗料和不知誰留下的塗鴉照得忽明忽暗。
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狹小的排練室，沒有隔音門，各種樂器的聲音從不同的房間裡同時炸出來。
有跑調的吉他solo，有完全不在拍子上的鼓點，有尖叫式的主唱。
這裡和龍馬平時待的華納A級錄音棚完全是兩個世界，也和她面試時那個光鮮亮麗的事務所辦公室完全不像同一個公司。
龍馬推開走廊盡頭最後一間排練室的門。
裡面的空間比她想象的要大一些，但裝置破舊得讓明穗不自覺地皺了下眉。
這裡的環境和龍馬的工作環境完全沒法比。
牆角那套架子鼓的鼓皮己經磨得快透明瞭，鍵盤架上那臺合成器有幾個鍵明顯凹了下去，牆上掛著好幾把琴絃鏽跡斑斑的舊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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