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自己己經見識過龍馬在錄音棚裡反覆按通話鍵讓人重錄的樣子，以為“做到極限”己經夠嚴厲了。
但在這間破舊的排練室裡，龍馬完全變了一個人。
不再是溫和、耐心的樣子，而是一把被磨得極鋒利的刀。
吉他手剛彈了第一首歌的前奏，龍馬就在第三小節讓他停下，說他的左手運指從第三小節開始就在敷衍，弦是按住了但指腹沒有壓實，出來的泛音是死的。
吉他手愣了一下，撓了撓頭說那些俱樂部演出的時候大家不會在意這種細節。
龍馬看著他，語氣平靜而冰冷：
“你的演奏不是拿錢的水平。”
“如果不知道‘客人付錢了就應該聽和在車站前的街道上路過的人免費聽的不同’這個道理，現在就把行李收拾好回去，在這裡沒有意義。”
整個排練室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明穗握著筆的手指僵在筆記本上方，大氣都不敢出。
吉他手的臉色一瞬間就變了。
那是一種被真相擊中要害之後完全無法反駁的死灰色。
他把吉他放在架子上轉身走了出去。
明穗以為他是被罵跑了，但沒過多久他推門回來，手裡攥著一把新撥片，站在原位重新背上吉他。
這一次他沒有再解釋一個字，只是低頭看著琴頸等著龍馬的下一步指示。
龍馬什麼也沒說，偏頭示意鼓手重新打拍子。
然後輪到主唱。
同樣的場景再次上演。
第一遍剛開口，龍馬就在副歌第西句讓他停了下來。
他說他的音準從主歌第三句開始就在往下掉，不是嗓子的問題，是氣息的支撐斷了。
他問主唱是不是早上沒吃早飯，對方搖頭說吃了。
龍馬的表情沒有任何鬆動：
“如果只是單純的體力不足，那麼就沒必要擔任主唱的位置。”
“去鍛鍊一下腹部肌肉，加強一下體能再回來。”
主唱站在原地張了張嘴，顯然在來之前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但他的隊友們沒有人替他說話。
那個扎馬尾的女鼓手甚至己經放下了鼓槌靠在椅背上等他做完。
主唱咬了咬牙把麥克風放在音箱上，走到牆角開始默默做仰臥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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