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時候天己經徹底黑了。
巷子裡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龍馬把車停好.
明穗默默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沒有像往常一樣從口袋裡掏出糖,也沒有嘰嘰喳喳地覆盤今天記了多少頁筆記。
她只是抱著那個帆布包,低著頭跟在龍馬身後走進明菜家的院門。
明菜正在廚房裡熱晚飯。
她聽到玄關的開門聲和兩雙鞋先後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響,探出頭來正準備笑著問一句今天怎麼樣,然後看到了明穗那張明顯哭過、現在眼圈還泛著紅的臉。
明穗低著頭說了句“我回來了”,聲音沙啞得像是用砂紙磨過,然後徑首走進客房把門關上了。
明菜手裡還舉著鍋鏟,轉頭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正在玄關脫鞋的龍馬。
龍馬換好拖鞋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鍋鏟放在灶臺上,然後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用一個只有他們兩人能看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明菜張了張嘴,又看了一眼客房門底縫隙裡透出的那縷光,最終把追問全都嚥了回去。
晚飯吃得很安靜。
明穗坐在餐桌前低著頭,用筷子一粒一粒地夾著米飯往嘴裡送。
明菜給她夾了好幾塊她平時最愛吃的炸雞塊,她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明菜沒有追問,只是在收拾碗筷的時候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妹妹的額頭確認她沒有發燒,然後把那盤沒怎麼動過的炸雞塊用保鮮膜封好放進冰箱,打算等會兒熱一熱再叫她出來吃。
龍馬坐在客廳沙發上翻樂譜,安靜得像一塊背景板,只在明菜端著空碗路過時用極小的幅度朝她點了點頭。
明菜回了他一個無奈又信任的微笑。
這種令人不安的安靜一首持續到深夜。
明菜自己洗漱完躺下,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翻了好幾個身,腦子還在反覆回放晚飯時明穗那雙失魂落魄的眼睛。
但她太累了,連日來新專輯的前期企劃讓她幾乎每天都要在錄音棚和攝影棚之間連軸轉,身體剛沾上枕頭,意識就迅速往睡眠深處沉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一個極輕微的聲響驚醒。
不是敲門聲,是臥室門被人輕輕推開的聲響,老舊合頁發出的那聲細響在深夜裡格外清晰。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走廊裡微弱的壁燈光從門縫裡漏進來,藉著這縷光她看到一個身影正朝她的床邊走過來。
她的心臟猛地跳了好幾下,臉頰以驚人的速度燒了起來,下意識地抱著被子往床裡面縮了縮,腦子裡閃過好幾個讓她又羞又慌的念頭。
等那個人影湊近了,走廊的燈光落在她的臉上。
她才錯愕的回神。
來人是明穗,不是龍馬。
明菜一下子清醒了,從床上坐起來摸到床頭櫃上的檯燈擰亮。
然後她看到了妹妹的臉,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睫毛上還掛著好幾顆沒掉下來的淚珠,鼻尖紅得像被凍傷了一樣,嘴唇抖得幾乎合不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