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京到清瀨的路程不算遠，一個多小時就可以到。
明穗坐在後座，懷裡抱著那個帆布包。
她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偶爾從後視鏡裡偷偷瞄一眼駕駛座上的龍馬。
明菜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一個小鏡子反覆檢查自己的妝容和髮型。
她今天穿了一件端莊的象牙白高領毛衣配深棕色長裙，頭髮挽成一個優雅的低髻，別了一枚珍珠髮夾。
口紅補了好幾次都覺得不夠自然，最後龍馬在等紅燈的時候伸手把她手裡的鏡子合上，說了一句“明菜己經很漂亮了，不用再多餘的準備”，她才深吸一口氣把鏡子塞回包裡。
車後座堆滿了龍馬提前準備好的伴手禮。
兩瓶上好的純米大吟釀、一盒銀座老鋪的羊羹、一套給明菜母親千惠子的高階護膚品，還有給明菜弟弟的一臺最新款隨身聽。
每一件都是他親自挑的，包裝紙的顏色和繫帶方式都提前和店家確認過。
這倒不是說上杉龍馬不知道她家的情況，主要是為明菜的面子著想。
先禮後兵嘛。
明菜看到他蹲在茶几前認真檢查每一個包裝袋時，悄悄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發燙的臉頰，這陣仗怎麼看怎麼像是“彩禮”。
她沒敢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有耳朵尖的紅暈出賣了她。
車子拐進一條窄窄的坡道，兩側是一棟挨著一棟的老舊二層住宅。
明菜指了指前面那棟門口掛著“中森”名牌的房子，龍馬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千惠子己經站在門口等了好一陣，看到車子拐進巷口時就侷促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上前來。
她比明菜記憶中又瘦了些，鬢邊的白髮也多了幾縷，但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樣子和明菜如出一轍。
龍馬下了車，鄭重地欠身行禮，雙手奉上伴手禮，連初次登門該說的客套話都說得滴水不漏。
千惠子接過禮物時眼底閃過一絲極亮的光澤，那是一種母親看到女兒帶回來的人靠譜得超出預期時才會流露的、混合著欣慰和感慨的複雜神情。
站在千惠子身後的明穗飛快地朝龍馬眨了一下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謝謝姐夫”，然後趁所有人沒注意溜回了自己房間。
客廳裡，她父親中森明男和明菜的大哥明宏、二哥明法己經在榻榻米上坐定了。
她爹中森明男坐在正中，雙臂交叉，臉上沒有笑容，但也沒有明顯的敵意，更像是在端詳一件他還沒決定要不要估價的藝術品。
明宏的表情則首接得多，他靠在牆上翹著二郎腿，用一種不加掩飾的審視目光把龍馬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明法相對沉默，坐在她大哥旁邊低頭喝茶，偶爾抬頭看龍馬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幾分疏離。
龍馬在明男對面端正地坐下來，明菜緊挨著他坐下，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攥緊。
寒暄過後，明男開口了。
他的聲音和明菜在電話裡聽到的一模一樣，洪亮、篤定、不容置疑。
他先是說在電視上看到過龍馬，然後又漫不經心地提到今年肉鋪的生意不太景氣，說明菜為這個家付出了很多，話裡話外之間的意思就是，上杉龍馬如果想成為他中森家的女婿自然也該表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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