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馬握著話筒,另一隻手還保持著剛才按住明菜腦袋的姿勢沒來得及收回來。
他沉默了好半天,然後說了句“實在不好意思,請稍等我兩分鐘”。
他把話筒從耳邊拿下來,轉頭看向還癱在沙發角落裡、頭髮散亂、臉頰因為剛才的打鬧而泛著紅暈的明菜。
她也正仰頭看著他,臉上還掛著剛才偷草莓得逞時的得意勁兒,但眼神里己經浮現出一絲疑惑,因為她很少看到龍馬臉上出現這種表情。
“明菜醬,我的小說被簽約了。”
明菜從沙發角落裡猛地坐起來,靠墊掉在地上也沒撿。
她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慢慢張開,整個人從散亂慵懶的貓變成了一尊被雷劈中的石像。
然後她用一種比得知自己拿了唱片大賞時還要高亢好幾倍的音量大喊了一聲。
“轟轟轟多尼!?”
她光著腳從沙發上跳下來衝到龍馬面前,一把搶過話筒,又想起自己完全不知道該跟對方說什麼,又把話筒塞回龍馬手裡,然後抓著他的手臂拼命搖晃,聲音都在抖。
“龍馬君,厲害!真的好厲害!小說家出道!!”
龍馬對電話那頭說了句“實在抱歉,這個事我答應了,後續細節我們回頭訂個時間細聊”等電話那邊答應之後就掛了電話。
他低頭看著還在抓著自己手臂瘋狂搖晃的明菜,表情依然是慣常的平靜,但眼角那道微微彎起的弧度和耳根那抹不正常的淡紅出賣了他。
“明菜醬太興奮了,只是簽約上,獎項也只是提名參與而己。”
明菜根本聽不進去,她鬆開他的手臂跑去廚房倒了兩杯麥茶端過來,一杯塞進龍馬手裡,另一杯自己舉了起來,用一種主持頒獎典禮的鄭重語氣說。
“乾杯!小說家龍馬君!”
龍馬接過麥茶和她碰了一下杯,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響,但很輕很真,他是真的越來越喜歡這個純真的女孩了。
很快他就有點後悔自己開心太早了。
集英社的簽約合同送到龍馬手上那天,他難得地翹了半天班,坐在客廳茶几前把那份合同從頭到尾讀了好幾遍,確認了每一項條款都沒有問題,才拿起筆在簽名欄上工工整整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明菜坐在他旁邊,雙手托腮,全程用一種迷妹看偶像的崇拜眼神盯著他,盯得龍馬耳根發紅,最後不得不放下筆伸手把她的臉轉向另一邊。
但龍馬的開心只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
明菜在確認他己經簽完字、合同己經裝進回郵信封之後,忽然從沙發角落裡挪過來,雙手攀上他的手臂,把下巴擱在他肩頭,用一種甜得明顯不正常的語氣問了一句:
“龍馬君,能寫出那麼悲傷的戀愛故事,真是太厲害了。”
上半句龍馬聽了驕傲得抬頭挺胸,下半句就給他乾裂開了。
“但是,那本小說中的心情,是從實際經驗寫的?”
龍馬想都沒多想就回答說是編的,寫小說本來就是把觀察過的情感拆開重組,音樂製作也一樣。
速度之快,求生欲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