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馬把加盟研音和電視臺企劃的事情全部處理妥當,己經是一兩週之後的事了。
這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是在會議室和停車場之間兩點一線。
上午去華納做最後的交接收尾,下午去研音和寺明對接明菜新專輯的前期企劃,傍晚再趕到TBS和編成局的人逐條摳節目方案的具體執行細節。
連代代木家裡的柿子樹新冒了幾顆青果子都沒注意到。
倒是明菜每天出門前會給那棵柿子樹拍一張照片。
她用的是龍馬去年送她的那臺拍立得,拍完之後用鉛筆在照片白邊標註日期和天氣,再用彩色磁鐵貼在冰箱門上。
龍馬有天早上拿牛奶時無意中掃了一眼那排照片,最早的幾張裡柿子還只是黃豆大的綠點,藏在葉子下面不湊近看根本找不到;中間幾張裡果子己經冒出來好幾顆,圓滾滾地擠在枝頭;最新的那張是昨天拍的,最大的那顆己經長到拇指大小了,明菜在旁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箭頭,箭頭末端寫著“還有多久才能吃?”。
龍馬當時拿著牛奶盒在冰箱前站了好幾秒,心想這棵柿子樹大概是整個代代木區被記錄得最詳盡的植物了。
這天傍晚他結束和TBS編成局的第三次企劃會議回到家,剛推開玄關門就覺得氣氛不太對。
客廳裡的電視開著,聲音被調到了剛好能聽清但又不吵耳的音量。
明菜盤腿坐在沙發正中央,戴著她平時看書才會用的那副黑框防藍光眼鏡,雙手抱著膝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螢幕。
茶几上放著半杯己經涼透的麥茶和一本攤開的樂譜,樂譜邊緣被她無意識地捲起了毛邊。
連他開門換鞋的聲音她都沒聽見。
換做往常,她早就從沙發上彈起來跑到玄關,一邊幫他解圍裙一邊嘰嘰喳喳地彙報今天發生了什麼。
比如今日子又說了什麼八卦,寺明又給她接了什麼新通告,院子裡那隻橘貓又翻牆過來偷吃了她曬在石階上的小魚乾。
但今天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是被電視螢幕吸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龍馬換好拖鞋,走到廚房洗了一盤草莓端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她依然沒有轉頭。
他伸手在她還有點嬰兒肥的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
明菜這才像被按下了播放鍵一樣回過神來,轉頭看著他。
“聖子小姐要結婚了,剛剛電視新聞才播出。”
她的聲音沒有平時八卦今日子時那種雀躍的尾音,而是一種真實的、還沒消化完全的震驚。
龍馬看了一眼電視螢幕。
娛樂新聞正在重播今天下午松田聖子召開記者釋出會的片段,畫面裡松田聖子穿著端莊的淡粉色套裝,頭髮挽成一個優雅的低髻,對著滿場此起彼伏的閃光燈平靜地宣佈了婚訊。
準新郎叫神田正輝,也是演員,兩人並肩坐在釋出會臺上,偶爾交換一個略顯拘謹但得體的微笑。
龍馬看完了整段重播,又掃了一眼螢幕下方滾動播出的新聞標題,第一個念頭是這確實很意外。
前世他雖然對昭和偶像的瞭解不算太深,但也知道松田聖子不會成為第二個山口百惠,不會因為結婚就徹底隱退,她的事業還會繼續很多年。
但真正看到這個新聞發生的時候,還是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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