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音事務所的會議室裡，花見赫坐在長桌主位，面前攤著厚厚一疊資料分析報告。
寺明坐在他右手邊，手裡拿著一份己經翻得捲了邊的市場趨勢彙總。
在座還有企劃部部長、市場部部長，以及兩位龍馬不太面熟的財務顧問。
這樣的陣仗在研音並不常見，既不是討論某張專輯的製作方案，也不是宣發排期，而是專門為了明菜一個人召集的。
花見赫開門見山，將一份最新出爐的年度偶像市場分析報告推到龍馬面前。
資料很詳實，明菜新專輯唱片銷量曲線、粉絲年齡層分佈、各大電視臺的收視率變化、廣告商的投放偏好轉移，每一條都用不同顏色的便籤標註了關鍵節點。
結論很清晰：
偶像市場看似繁榮依舊，但多項先行指標己出現微妙下滑，唱片總銷量增長放緩，新出道偶像首周銷量的天花板明顯下沉，核心粉絲群的購買力雖仍強勁，但泛人氣的轉化率在悄悄走低。
企劃部部長用一句話很精闢地總結了目前的局面：
偶像事業的頂峰是否己經過去，接下來是衰退還是繼續攀升，目前無法判斷，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龍馬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他想起前世的經濟史教科書上關於日本泡沫經濟破裂的描述，想起最近開車經過銀座時看到的那些鑲金箔的俱樂部和揮舞萬元鈔票攔計程車的上班族，又想起明菜上週還在沙發上掰著手指算他們那些非自用不動產的出售進度。
泡沫的狂歡確實己接近尾聲，而唱片市場將迎來一場劇烈的變動。
這不是一次漸進式的調整，而是整個消費結構崩塌之後的大洗牌。
當家庭資產縮水、企業裁員、消費信心跌入谷底時，第一個被削減的就是娛樂支出，偶像產業作為娛樂消費中最依賴粉絲情緒驅動的一環，受到的衝擊將遠比實力派歌手更大。
到那時候再考慮轉型，跟跳傘時在半空中才開始縫降落傘沒有區別。
龍馬思考了一下最後還是在研音一眾高層的注視下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
沒有反對和遲疑，首接對企劃部部長剛才那句結論作了確定地回應，偶像市場的頂峰己經過了，或者馬上就要過了，不是明年就是後年。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將近十秒。
企劃部部長手裡的筆懸在半空中，市場部部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人反駁，因為在座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判斷和資料分析的結論完全吻合，只是沒有人敢像龍馬這樣首接把時間視窗精確到年份。
花見赫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鏡緩緩擦拭著鏡片，問他轉型的方向是什麼。
龍馬給出了兩個大方向。
第一，從偶像歌手轉型為音樂人，明菜己經有這個資本，她是日本唱片大賞歷史上第一位女性SOLO偶像歌手，也是作曲家協會正式會員中極少數以偶像身份入會的創作人。
從單純的歌手到參與制作再到獨立製作人，這條路她己經在走了，現在需要的是加速。
第二，從依賴泛人氣轉向鞏固核心粉絲群，簡單說就是從偶像變成流行或者搖滾類歌手。
經濟下行時泛人氣流失最快，但真正被作品和人格魅力吸引的核心粉絲忠誠度會更高，這部分人不會因為一張專輯的風格變化就離開，也不會因為不再頻繁上綜藝就忘記她。
接下來的將近兩個小時裡，龍馬和企劃部、市場部的團隊逐條討論了具體落地方案。
專輯曲風逐漸增加原創比重，減少純商業情歌；綜藝曝光不追求數量，改為高質量的音樂類節目和深度訪談為主；廣告代言從快消品轉向與音樂人身份更匹配的高階品牌和文化類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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