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菜端起杯子先湊到鼻尖聞了聞，草莓的清甜混著一絲極淡的酒香，然後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說好喝，比外面賣的果酒還好喝。
龍馬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說外面賣的是工業產品，這個是手作的，用的草莓是她上週和他一起去市場挑的那批。
明菜低頭看著杯子裡淡粉色的液體，又喝了一口，然後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
然而龍馬低估了一件事，他釀的果酒雖然度數很低，但口感太好，喝起來完全不像酒。
明菜喝完一杯半之後趁他起身去廚房盛飯的間隙，偷偷給自己又倒了小半杯，然後又倒了小半杯，等他端著飯碗回來時，她己經趴在餐桌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雙眼迷離，嘴角掛著傻傻的笑容。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瓶果酒，本來還剩大半瓶，現在己經少了一大截。
他無奈地扶了一下拍了一下自己的頭。
“……你喝了多少這是。”
明菜抬起頭朝他傻笑了一下，說不多，就一點點。
她伸出手想比畫一個“一點點”的手勢，但手指在空中畫了好幾個不規則的圈。
龍馬看她這樣子就知道，肯定不少了，無奈地走過去把她從椅子上撈起來，她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他身上，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他低頭仔細聽，好像是在說他釀的果酒太好喝了，是他的錯。
龍馬哭笑不得，只能哄著說“是他的錯”，明菜很認真地嗯了一聲，然後又把臉埋回他胸口。
龍馬把她打橫抱起來，她順勢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呼吸溫熱而均勻。
他低頭看著她微醺的側臉，那雙平日裡總是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安靜地閉著，睫毛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投下兩片淺淺的陰影。
他想起今日子說過明菜剛出道時參加事務所的酒會，被幾個前輩灌了好幾杯清酒，回家之後吐了很久，第二天還要早早起來錄節目。
那時候沒有人會為她釀低度果酒，沒有人會在她喝多之後把她從椅子上撈起來，沒有人會把她抱到床上替她卸妝換毛巾。
但現在有了。
她可以在自己家裡，在他說“一杯半”的限制下，偷偷多喝幾口自己釀的草莓果酒，然後被他發現之後理首氣壯地說是他釀得太好喝的錯。
這種任性，大概是他最想保護的東西。
他把明菜輕輕放在床上，替她脫掉拖鞋，去浴室擰了熱毛巾仔細擦乾淨她臉上殘餘的淡妝，又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
明菜翻了個身，伸手在旁邊的枕頭上摸索了幾下，沒有摸到熟悉的輪廓，嘟囔了一句“龍馬君……”。
龍馬把枕頭塞進她懷裡，她立刻緊緊抱住，把臉埋進枕頭裡，眉頭舒展開來，呼吸重新變得均勻而綿長。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蜷縮著身子抱著枕頭的模樣，心想下次釀果酒的時候大概需要把度數再降一半，或者乾脆在瓶子上貼一個“一回一杯”的標籤。
以她每次偷喝被抓包時那種無辜又狡黠的表情來看，雖然他知道標籤大概也是沒什麼用的，總歸是一個辦法吧。
他伸手把她額前散落的碎髮輕輕撥到耳後，關掉床頭燈，在黑暗中輕輕帶上了臥室門。
客廳裡還亮著那盞暖黃色的落地燈，餐桌上她偷喝果酒留下的空杯子還擺在碗筷旁邊，龍馬走過去拿起那隻杯子對著燈看了一眼杯底殘餘的淡粉色酒痕，然後放回桌上開始收拾今晚這頓“大餐”的殘局。
水龍頭裡的熱水沖刷著碗碟，廚房裡瀰漫著洗潔精的檸檬清香，他一邊洗碗一邊想，明菜明天早上醒來大概會先問自己有沒有出糗，然後摸到床頭櫃上那杯己經涼了的溫水時會彎起嘴角。
她己經不是從前那個在酒會上被灌醉之後獨自回家的小女孩了，她會在這個家裡，被好好照顧著，在任何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