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漸漸暗了下來，明菜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深深吸了一口初秋微涼的空氣，然後緩緩撥出來。
龍馬把車從停車場開過來，停在她面前，下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替她拉開車門，他沒有急著發動車子，只是安靜地坐在駕駛座上等她開口。
明菜靠在座椅上，果然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朝著龍馬開了口。
“媽媽她最後和我說：“明菜，不用再勉強自己了”，“要好好珍惜自己的家人”。”
龍馬偏頭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覆在她放在膝蓋的手背上，明菜翻過手來和他的手指交握在一起。
他們無名指上那對在暮色中閃著微光的對戒，明菜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很淡，眼神不復以往的那種迷茫和脆弱，帶著少見的堅毅。
“夫君，你能幫我一下嗎？”
明菜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漸次亮起的街燈，把母親今天在病房裡斷斷續續告訴她的事情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她母親說，父親己經很久沒有回家了，他對家裡說是去做生意，其實街坊鄰居早就傳開了，說他在相模原那邊租了個小公寓，隔三差五就過去住幾天。
家裡的存款被他拿走了一大半，肉鋪的賬目也是一團亂麻。
大姐和二哥想過要去找他當面對質，但每次打電話都被他用各種理由搪塞過去，後來乾脆連電話都不接了。
“媽媽生病的這段時間，爸爸一次也沒來過醫院。”
明菜的聲音很平靜，但龍馬能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姐姐明明打了好幾次電話，但都沒有接透過。”
“現在，甚至都不清楚他住在哪裡了。”
她說到這裡時停了一下，然後把手從龍馬的掌心裡輕輕抽出來，重新交疊放在自己的膝蓋上，龍馬認識這個姿勢，這是她每次在重要關頭即將做出某種重大決定時慣有的動作。
他安靜地等著，沒有催促。
“我想請夫君幫忙調查一下，看看他爸爸是不是真的在做那種事，如果真是那樣的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看著龍馬，用一種極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斟酌之後才落下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完了後半句話。
“那就把之前凍結的家庭基金全部取消，一分錢也不會給爸爸了。”
龍馬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和明菜確認。
“你決定好了嗎？”
明菜點了點頭，她的眼眶有些微微泛紅，但她的目光沒有躲閃，筆首地注視著他。
“我之前一首很害怕，一想到家人，就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有龍馬，還有這個孩子。”
“在孩子出生之前，我必須把這些事情都處理好，我不想孩子以後還聽見這些事情影響他（她）的成長。”
她把這句話說出來之後，整個人反而像是卸下了某個壓了很久的擔子，靠在座椅上，肩膀的線條鬆弛了幾分。
龍馬極輕極輕地點了點頭，笑著和明菜開了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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