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賢低下頭：“她沒告訴我，但是我大概能猜到。”
“廢話，她當然不會告訴你。”畫翀把杯子拿起來，喝了口己經涼透的水，“她還把自己手腕上攥出來的指甲印藏在長袖底下，怕你看見了內疚。這些你都不知道。”
曾小賢整個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你覺得自己配不上讓她等。”畫翀放下杯子，“可你有沒有想過，她己經在等了？”
樓道那頭傳來開門聲，有人在走廊裡走動，大概是美嘉去倒垃圾。腳步聲由近及遠，又安靜下來。
“她等你從興慶府回來。等你從凌晨檔升到深夜檔。”畫翀停了一下，“你以為她為什麼每天晚上十二點還在客廳裡開著電視。”
曾小賢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們倆現在什麼狀態？全公寓的人都看得出來，就差最後一步。”畫翀抱起胳膊，“那我問你。”
他看著曾小賢。
“既然你們己經到這裡了，那你為什麼還不表白呢？”
這句話不重，聲音也不大。
但曾小賢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咔噠”一聲響了。他站在那裡，視線落在地上某處瓷磚縫隙裡，一動不動地站了大概有十秒鐘。
然後他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
“我說，”畫翀重複了一遍，語氣很平，“你為什麼不表白？”
“我....”
“你怕她說“你去吧”的時候笑著說。”畫翀把他之前的話扔回去，“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在走之前把話說清楚了，她就算笑著送你，心裡也是踏實的？”
曾小賢的嘴巴開了又合。
“她不怕你走。”畫翀換了個姿勢靠著，“她怕你走了之後，她連一個名分都沒有。你是什麼人？同事？鄰居？曖昧物件？朋友以上戀人未滿？你覺得胡一菲是那種能忍受這種模糊的人？”
畫翀繼續開口道“車和車相撞-叫車禍，人和人相撞-叫愛情，可惜車和車總是相讓，人和人總是錯過，知道為什麼嗎？”
“啊？”曾老師有些被畫翀問懵了。
“因為車有交通規則約束著方向，人卻總被自卑和膽怯牽著走，我們都怕主動會輸，怕真心被辜負，於是在心動的路口猛踩剎車，在靠近的瞬間急轉方向，那些沒說出口的話，沒敢伸出的手，最終，都變成了後視鏡裡越來越模糊的背影。”
畫翀頓了頓，持續輸出“曾老師，你自己心裡也清楚吧，這一次錯過，也許就是永遠了。也許，在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刻，會不會想起曾經在一間狹小的公寓裡，有一個會彈一閃的姑娘，一首在等你靠近呢？”
“她不是……”
“她就是。”畫翀打斷他，“她能忍你臭襪子，能忍你打呼嚕隔著一堵牆都聽得見，能忍你偶爾沒睡好，然後做的早餐像糊了的鍋巴。但她忍不了不清不楚。曾小賢，你要麼給她一個確定的答案，要麼就別在她面前晃，一菲姐是個很好的人，雖然有時候也會不靠譜，但是人非聖賢，我們都很愛她，都不希望她受到傷害。”
曾小賢站在原地，兩隻手交替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畫翀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想起前世看電視劇的時候，彈幕刷了滿屏的“曾小賢你怎麼還不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