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在螢幕外面著急，現在人就站在他面前。
“你去興慶府之前沒說。你回來養傷那段時間沒說。你節目升檔得了好訊息那天還是沒說。”畫翀掰著手指頭數，“你到底在等什麼？等一菲先開口？”
“她不會先開口的。”曾小賢脫口而出。
“那不就得了。”
曾小賢愣住了。
像是把自己繞進去了，又像是突然被拽出來了。
他低著頭站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浮誇的、主持人式的笑。很輕，也很短，帶著一股“我怎麼這麼蠢”的自嘲。
“行吧。”他抬起頭，揉了把臉，“你說得對。”
“不是我說得對。”畫翀聳肩，“是你自己從來就知道答案，就是缺人踹你一腳。”
曾小賢深吸一口氣，把襯衫下襬從褲腰裡扯了扯，像是在做什麼出征前的準備動作。然後他又停下來。
“現在？”
“你還想等到什麼時候？明天她去上課你去上班，後天你飛興慶府，大後天....”
“行了行了行了！”曾小賢連著擺了三下手，聲音忽然拔高了，“我去！我現在就去！我....”
他邁出了一步。
又停住了。
“……我說什麼？”
畫翀：“…………”
他看著這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哲學加歷史學雙碩士，在兩大院校深夜檔收聽率前三的主持人，對著無數聽眾的人生困惑能侃侃而談三小時不停歇，現在站在一個樓梯間裡，問他“我說什麼”。
“曾老師。”畫翀憋著笑，語氣盡可能嚴肅，“你好歹也是個文科生吧？”
“文科生又怎麼了？文科生面對自己的事情一樣會結巴！你知道我每次想跟一菲開口，腦子裡過了一百種說法，到嘴邊就全變成“今天天氣不錯”了嗎！”
畫翀終於沒憋住，笑出了聲。
曾小賢惱羞成怒：“你笑什麼？”
“沒什麼。”畫翀收住笑，“你不需要什麼華麗的措辭。就告訴她，你喜歡她，你希望她做你女朋友，你走之後她不用擔心因為你們是確定關係的兩個人。就這麼簡單。”
曾小賢在原地轉了兩圈，像一隻被充了電但找不到出口的倉鼠。
“簡單……簡單……好。”他開始往樓道里走，“簡單。首接。明瞭。胡一菲我喜歡你。不對，太突然了。一菲你做我女朋友吧，也不對，這什麼求婚詞....”
他的自言自語聲還沒消失在走廊盡頭，樓梯間下面傳來腳步聲。
畫翀回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樓下走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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