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夜色深沉。
博陵崔氏的府邸深處，書房內的燈火忽明忽暗。
崔浩然與李文淵相對而坐，兩人的面色皆有些疲憊。
自從接了朝廷互市的差事，他們兩家往返雁門關，靠著走私生鐵換取了大量羊毛，著實賺得盆滿缽滿。
但錢賺得越多，他們心裡的不安便越重。
那是一條見不得光的財路。
“咚、咚、咚。”
書房的門被人輕輕敲響。
管家壓低了聲音在門外稟報。
“家主，外面有人求見。說是從長安來的故人。”
崔浩然與李文淵對視一眼，心中生疑。
這個時辰，能有什麼長安的故人來訪？
“請進來。”
崔浩然沉聲道。
書房門被推開。
宋青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衫，身後只跟著兩名隨從，神色自若地跨過門檻，走入書房。
見到來人，崔浩然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
宋青，大慶朝新科狀元，京兆府尹。
太子殿下面前最當紅的心腹。
他不在長安城待著，為何深夜輕車簡從出現在洛陽？
“宋大人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幹？”
崔浩然穩住心神，強裝鎮定地拱了拱手。
宋青沒有客套，徑直走到書房的一張空椅上坐下，揮手讓隨從退到門外守候。
“崔大人，李大人。下官此次前來，是替太子殿下傳幾句話。”
宋青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隨手扔在兩人面前的桌案上。
崔浩然拿過冊子，只翻開看了一眼，雙手便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李文淵湊上前去，看清上面的字跡後，更是倒吸一口涼氣，面無人色。
那冊子上，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他們兩家商隊近三個月來，在雁門關外私自夾帶生鐵出關的數量，交易的突厥部落，以及換回的羊毛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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