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半個月。
江南各地的傳統書院人去樓空，昔日名動天下的山水書院，連大門上的銅環都被要債的商販給拆走了。陸明淵等一干頑固的大儒，成了光桿司令，每日只能在空蕩蕩的講堂裡唉聲嘆氣。
而實學院卻人滿為患。那些放下四書五經，拿起算盤和賬冊的學子們驚奇地發現，這門學問並不比作詩寫文章簡單，而且一旦學會，便能立刻運用到實際的政務之中。
江南的這場罷考風波，沒有引發任何的流血衝突，就這樣在經濟封鎖和釜底抽薪的手段下，土崩瓦解。
長安城，春和宮。
地龍燒得整個暖閣如沐春風。
楚河穿著一身舒適的常服，坐在軟榻上。面前的案几上放著江南送來的捷報。
宋青站在一旁，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和喜悅。
“殿下。江南道大局已定。富商補繳了鉅額的賦稅，國庫再次進賬。那些罷考計程車子大多轉投實學院。從今往後，江南的學子再也無法用抱團罷考來要挾朝廷了。”
楚河將捷報放在一旁，端起茶盞，神色平靜。
“打蛇打七寸。這些文人世家，根子在錢糧上。拔了他們的錢糧，他們那點清高便不值一提。”楚河放下茶盞，“讓裴元在江南多留些時日。既然實學已經在江南紮了根，就趁熱打鐵，把江南各州縣衙門裡那些舊有的書辦，小吏，全數替換成咱們實學院出來的人。”
“微臣遵旨。”宋青躬身領命。
楚河抬頭看向窗外。外頭又飄起了細碎的小雪。
大慶朝內部的隱患，無論是關中門閥，地方軍閥，還是江南士族，都在他這一年多的謀劃中，被逐一拔除。朝廷的政令，如今可以毫無阻礙地直達地方縣衙的最底層。
“宋青。”楚河突然開口。
“微臣在。”
“算算日子，二弟帶著大軍，快到長安了吧。”
宋青立刻答道：“回殿下。二皇子統帥大軍，押解突厥俘虜，明日午時便可抵達明德門外。皇上已經下旨，明日要在太廟獻俘，大慶舉國同慶。”
楚河點點頭。外患已平，內憂已解。
但這天下的事，永遠沒有完結的時候。舊的矛盾解決了，新的麻煩便會隨著權力的重新分配而滋生。
次日，明德門外。
長安城的百姓傾城而出，迎接凱旋的十萬平北大軍。
楚燁身披明光鎧，騎在汗血寶馬上，意氣風發。雖然在陰山曾有過一絲大逆不道的野心，但被大哥兵不血刃地化解後，他如今心中只剩下對朝廷的敬畏和對建功立業的自豪。
囚車裡，突厥的貴族們在風雪中瑟瑟發抖。頡利可汗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囂張，麻木地看著周圍那些歡呼的中原百姓。他知道，等待他的將是城南那漫長而屈辱的砸石子生涯。
大軍入城，獻俘太廟。
太極殿上，楚萬里大宴群臣，重賞三軍。
楚燁被正式冊封為天策上將，賜居親王府，享萬石俸祿。其餘有功將領，皆按軍功大小，加官進爵。
一場盛大的慶功宴，一直持續到深夜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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