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南書房。
集賢院副使宋青，以及新任的吏部尚書裴元，被召入書房議事。
“微臣叩見陛下。”兩人齊齊行禮。
楚河免了他們的禮，示意他們坐下。
“裴元。你執掌都察院時，手段狠辣，百官畏懼。如今朕把你放在吏部尚書這個位子上，你可知朕的用意？”
楚河端坐於御案後，開門見山。
裴元身子微微前傾，神色肅穆。
“回陛下。吏部掌管天下官員的考課，升降。陛下讓微臣掌管吏部，是為了整頓吏治，蕩清官場上的沉痾積弊。”
“說得對，但還不夠。”
楚河拿起硃砂筆，在硯臺裡蘸了蘸。
“大慶的江山已經打下來了，突厥人去修路挖礦了，江南計程車紳也低頭了。這天下的官，現在當得太舒服了。”
楚河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沒有了外患，沒有了門閥的壓迫，底下的州縣官吏便開始混日子。每日去衙門點個卯，喝喝茶，處理幾樁偷雞摸狗的小案子，便覺得功德圓滿。這等太平官，朕不用。”
“傳朕的旨意。在吏部原有的考課制度上，推行考成法。”
宋青和裴元皆是一凜，聚精會神地聽著。
“何為考成？便是將每一項政務，量化成看得見，摸得著的實績。”
楚河條理清晰地闡述著這套足以改變大慶官場生態的考核制度。
“一個知縣，任期三年。吏部在年初，要給他下達明確的定額。今年本縣要開墾多少畝荒地，要增收多少石夏糧秋稅，要修繕多少裡官道水渠，乃至轄區內發生幾起命案必須偵破。”
“這些定額，白紙黑字寫在考成簿上。一式三份。一份留存在縣衙，一份交由州府，一份彙總到集賢院。”
楚河將手中的硃砂筆重重地擱在筆架上。
“到了年底，拿賬本來對！完成了定額的，升官發財。超額完成的，重賞。若是完不成定額，不管是何等出身，不管寫得一手多麼漂亮的青詞麗句，一律降職罰俸！
連續兩年完不成的，直接摘去烏紗帽，永不錄用！”
裴元聽著這套考成法，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
這等於是把天下當官的，全都變成了朝廷的掌櫃和夥計。
做不出業績，就捲鋪蓋走人。
再也沒有什麼“無為而治”，“教化一方”的空話可以搪塞。
“陛下此法，直指要害！如此一來，天下官吏必將聞風而動，再無人敢尸位素餐。”
裴元激動地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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