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的州縣官吏在接到聖旨和吏部下發的考成定額後，一個個如喪考妣。
原本習慣了睡到日上三竿的知縣大老爺們，如今雞鳴便得爬起來，親自帶著師爺和書辦下鄉去丈量土地，催收賦稅。
就連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六部尚書，也是整日待在衙門裡，生怕底下的辦事不力，牽連了自己年底的考核。
大慶朝的行政效率，在考成法的逼迫下，呈現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提升。
水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田間地頭蔓延，荒地被成片成片地開墾出來，國庫的稅收更是節節攀升。
半個月後。
楚燁身穿便服，走進了南書房。
他如今被封為天策上將，晉王，手握兵權，卻十分守規矩。
每次進宮都只帶兩名隨從，連佩刀都不帶。
“臣弟參見皇兄。”
楚燁恭敬行禮。
“二弟來了。快坐。”
楚河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命人奉茶。
楚燁坐下後，並沒有寒暄，而是直接切入正題。
“皇兄。臣弟今日來，是為軍中的事。如今突厥已滅，邊關安穩。京郊大營和各路邊軍的將士們，整日里除了操練便是無所事事。這刀若是長久不用，怕是要生鏽啊。”
楚燁的擔憂不無道理。
驕兵悍將，若是長時間沒有仗打，很容易在軍營裡生出事端。
楚河端著茶杯，看著楚燁。
“二弟，你覺得，咱們大慶的兵馬，現在最缺什麼？”
楚燁略一思索：“回皇兄。將士們敢打敢拼，武器精良，馬匹雄壯。若說缺什麼……臣弟覺得，倒也不缺什麼了。”
楚河搖了搖頭。
“不，缺腦子。”
楚燁一愣：“腦子？”
楚河放下茶杯。
“你麾下的那些將領，衝鋒陷陣是一把好手。但若是讓他們看沙盤，算糧草，推演敵軍的陣型變化，有幾個人能做到不差毫釐？”
楚河站起身。
“咱們打突厥，靠的是裝備碾壓和斷其糧道。但如果將來咱們要面對的是同樣擁有城池，懂得兵法的強敵呢？光靠不怕死，是打不贏大仗的。”
楚燁沉默了。他知道大哥說的是實情。他手下的很多校尉，甚至連大字都不識幾個，打仗全憑經驗和一股子血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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