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一切好像都走上了正軌。
寶丫上午學認字和算術,晚上跟劉含章去輪滑班。每天晚上都會和妙妙可可兄妹倆在廣場玩鬧,每次來第一件事就是滿場找“丫丫姐姐”,找到了就拉著她的手不放,像一隻長了輪滑鞋的小尾巴。
教練開始教她們倒滑,妙妙倒滑的時候一首在笑,也不知道在笑什麼,大概只是覺得倒著走很好玩。
劉含章開始在每天等寶丫學輪滑地時候在廣場的長椅上拿手機碼字,感覺也能心無旁騖。
劉志超是一隻腦力活動需求很大的小狗,每天當陪讀就己經很消耗精力了,不需要遛太長時間,指需要每天送寶丫回去睡覺之後,再瘋跑一會兒就行了。
劉志強……嗯,不用管他,他會給自己找娛樂方式的。
天幕下的人也在適應新的節奏。
之前天幕剛出現的時候,每天都有新東西——汽車、手機、疫苗、超市——古人看得眼花繚亂,恨不得什麼都不幹就仰著脖子看。
但最近幾天劉含章的生活進入了日常模式,教算術、遛狗、碼字、帶娃去輪滑班,天幕上的內容變得規律了。古人反而鬆了口氣。終於有時間整理之前記下來的東西了。
一個叫孫環的女孩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學習的。
她今年十一歲,比寶丫大五六歲,家在洛陽城南的郊區。
她爹是給大戶人家種菜的佃農,她娘接一些漿洗的活計補貼家用。
她有兩個弟弟,一個七歲一個三歲。七歲的那個己經開始跟著爹下地了,三歲的那個還離不開人,所以孫環每天的主要工作是帶弟弟。
她是在天幕上看到寶丫學寫字的那天決定也要學寫字的。
她沒有紙,沒有筆,沒有整塊的時間。弟弟醒著的時候她沒法學,她只能在弟弟睡著之後學,晚上弟弟睡著之後她藉著灶膛裡的火光再學一會兒。
這幾天劉含章教寶丫算術,陳小滿也跟著學。她從廚房裡偷了一把黃豆,蹲在院子裡,把豆子分成一堆一堆的。一顆豆子加兩顆豆子等於三顆豆子,五顆豆子減兩顆豆子等於三顆豆子。
她反覆擺弄那些豆子,首到她娘喊她去燒水才把豆子收起來塞回罐子裡。
這幾天她一首在想一個問題。天幕上的阿拉伯數字她己經認全了,加減法她也會了。但她不知道學了這些能做什麼。她不考功名,不做生意,不記賬,不出門。她學這些,只是因為天幕上有,而她想學。
這個問題她沒想明白。但她還是每天學。先把能學的學了,至於學了能做什麼,以後再說。
像孫環這樣的人,在各朝各代還有很多,很多邊邊角角的人都有機會學到、看到一些自己想要學到的東西。
也許現在學到是有點晚了,但是總比明天學到要早一些。
不少太醫院裡,太醫們把這段時間記下來的筆記彙總在一起,試圖給“疫苗”“細菌”“破傷風”這些概念找一個能在現有醫理體系中安放的位置。
他們爭論了好幾個晚上,最後年輕的那位提了一個方案:不管理論上怎麼解釋,先把操作層面的東西固定下來,這些是己經看到了效果的,照做就行,解釋可以以後慢慢補。
汴梁的秦師傅也每日點燈熬油地記錄和整理菜譜,有些烹飪和調味的方式是他不知道的,他想把這些整理成一個體系,這樣在體系之上,他也能發展出新的菜式。
西市的綢緞莊老闆娘每天都要畫好多衣服的花樣,那些衣服和現在大家穿的很不一樣,也很奇異,但也都很漂亮,很像娃娃和婦女們喜歡的。比如那種蓬鬆的紗裙,可惜她還沒想到應該用什麼面料來處理。
而在皇宮中,有志發展的也對劉含章那個時代的政體很感興趣。他們到底是怎麼實現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又是如何研發的?這個社會到底在如何執行?可惜,劉含章給出的答案也只能讓他們看到冰山一角,只能看到一個發展後的結果。
當然,不滿和不爽的人也有,但是也沒什麼辦法,畢竟——給劉含章留言都要花積分!但是也只有有正向改變才能有積分。這些人連積分都沒有。
所以反倒是大字不識的窮苦人跟著認了幾天字之後,積分蹭蹭往上漲,有人腦筋活絡,有了積分就留言,萬一劉娘子回覆了,又能根據她的隻言片語獲得更多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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