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把肉要用手撕著吃。
寶丫一開始不會。
她坐在那裡，看著面前那塊塔娜阿姨的阿布給她割的肉，又看看別人。
額吉正用刀子把肉從骨頭上片下來，片得薄薄的，蘸一點韭花醬，放進嘴裡。
烏雲塔娜連刀子都不用，首接上手撕，手指被肉汁浸得發亮，吃得腮幫子一鼓一鼓。
寶丫學著她的樣子，用手捏住那塊肉，試著撕了一下。肉很爛，輕輕一扯就從骨頭上脫下來，比她想象中容易得多。她學著烏雲塔娜的樣子蘸了點醬，放進嘴裡。
第一口的感覺很陌生。
和在家裡吃的飯很是不一樣。
就是肉本身的味道，醇厚，有一點奶香，有一點草香，還有一股她說不出來的味道，像風，像太陽，像她小時候跟在爹身後路過秋收後的麥秸垛時聞到的氣息。
她嚼得很慢，那味道在嘴裡越嚼越滿，滿得她來不及說話。
“好吃嗎？”額吉問她。
“好吃。”寶丫說，這次她說得很篤定，連她自己都有點意外。
額吉笑了，又往她碗裡放了一塊連骨帶肉的小羊排：“慢慢吃，能吃多少吃多少，肉管夠。”
天幕下，一個在臨安城裡賣羊肉湯的老漢嚥了咽口水。
他賣了大半輩子羊肉湯，熬湯的時候最講究火候，骨頭要敲開，血沫要撇淨，珍貴的大料要拿布包著下鍋。
可天幕上那些肉，沒見他放什麼調料，就往清水裡一煮，撈出來就吃。
他起先覺得這有什麼可吃的，白水煮肉，能好吃到哪裡去。可看那個小丫頭吃肉的表情，他忽然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了。
“那肉得是多新鮮的羊啊……”他喃喃了一句，低頭看看自己鍋裡那幾塊己經燉得發灰的羊肉，忽然覺得自己的湯裡少了點什麼。
血腸也端了上來的時候。
黑紅色的腸子切成小段，整整齊齊碼在盤子裡，表面泛著油光。
“你嚐嚐這個。”烏雲塔娜夾了一段放進她碗裡，眼睛亮晶晶的，“我阿媽灌的血腸，全旗最好的。”
寶丫看看那段血腸，又看看劉含章。
姐姐也在吃，表情很平靜，看不出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但好像沒有什麼參考價值，她吃什麼都是那樣的。
咬破腸衣的時候，裡面的血豆腐碎在舌尖上，味道比看起來溫柔得多。
有點鹹，有點香，還有蔥花和蕎麥麵的顆粒。她說不上喜歡，但又不覺得難吃。
她又咬了一口。
“怎麼樣？”烏雲塔娜一首看著她。
“有點……不一樣。”寶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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