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知道什麼時候認識了牧場裡的兩條狗，三條狗正在空地上追來追去，跑成一圈一圈的風。
志超的尾巴豎得高高的，舌頭髮亮，西條腿在草地上幾乎不落地。
它看見寶丫出來，剎了一下腳，朝她衝過來幾步，又掉頭跑回去，好像在炫耀它也有了好朋友似的。
“志超！”寶丫喊了一聲。
志超遠遠地看了她一眼，繼續追那兩條狗去了。
她覺得志超在這裡很自由，這種自由她自己也感覺到了。
志強留在了蒙古包裡。
寶丫回頭看了一眼，從門簾的縫隙裡看見志強正趴在額木格的膝蓋邊，額木格慢慢順著它的背毛，它眯著眼睛，喉嚨裡發出極輕的呼嚕聲。
“走吧，我們轉轉。”烏雲塔娜一手挽著劉含章的胳膊，一手打著手電，往蒙古包後面的緩坡走去。
額吉出來對著她倆喊道：“別跑太遠！”
烏雲塔娜己經拉著劉含章嘻嘻哈哈地走遠了。
“來，丫丫。”她手裡端著一碗己經放溫的奶茶，遞給她，“你阿布他們在那邊坐著，去跟他們坐會兒。”
寶丫接過奶茶，捧著碗走到蒙古包外那片亮著燈泡的空地上。
幾個老人正圍坐在一張木桌旁，有人喝酒，有人唱歌，有人大聲說笑著。
阿布也在，看見寶丫過來，拍了拍自己旁邊的小木凳：“來，坐這兒。”
寶丫坐下了。她發現自己坐在這群蠻……人中間，居然不覺得害怕。
可能因為阿布剛才把最嫩的肉給了她，也可能是因為別的什麼。
“小丫頭，你從哪兒來？”一個老人用不太流利的漢語問她。
“從南京來。”寶丫說。
“南京在哪裡？”
“在……南邊。很遠。”
“坐了多久？”
寶丫想了想：“先坐飛機，又坐飛機，再坐汽車。”
老人們互相看了看，有人用蒙語說了一句什麼，大家就都笑了起來。塔娜阿布說：“他們說你小，坐那麼久的飛機，很厲害。”
寶丫認真地說：“我不厲害。是我姐姐厲害，我跟著她就行了。”
塔娜阿布搖了搖頭：“跟著能走這麼遠，也厲害。”
額吉在旁邊坐下了，手裡端著一碗奶茶。她問：“丫丫，你姐姐最近身體怎麼樣？我問她她總說‘挺好的’，我不信。”
寶丫捧著碗，把奶茶在手裡轉了一圈。她想了想，說：“最近好多了。前兩天有點不好，早上沒起來，後來去看了醫生，醫生說沒事。”她停了一下，她覺得塔娜阿姨一家真的很關心姐姐，於是下定決心準備告狀告狀：“姐姐總是吃很少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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