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開書房門的時候，伏地魔正坐在書桌後面。
他面前攤著一本翻開到某一頁的深色封面的書，羽毛筆擱在硯臺邊緣。
筆尖的墨水正在緩慢地乾燥著，在空氣中凝成一層正在變深的深黑色光澤，像是正在從液態過渡到固態的最後階段。
他的目光落在書頁上，姿態比她平時看到的時候略微鬆弛一些，像是正在閱讀的內容本身不需要他投入太高強度的專注。
薇薇安走進書房，在書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她的動作比平時稍微慢了一些，像是正在腦子裡排列幾個需要考慮的措辭，把那些詞在腦子裡反覆掂量了好幾遍才決定以什麼樣的順序說出來。
伏地魔在她坐下來之後抬起了目光，看了她一眼。
“餅乾烤好了？”
“烤好了。但我還沒吃。”
伏地魔把目光重新落回書頁上，羽毛筆在指尖轉了一小圈，然後放回了硯臺邊緣，發出一聲極輕的木質與石質碰撞的聲響。
“那你怎麼不去吃？”
“我在想別的事。”
伏地魔放下手裡的書，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會兒。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透過她的表情判斷她準備談論的話題所屬的類別——
是日常的“我在想要不要去花園裡走走”，還是更值得投入注意力的“我剛剛發現了一些值得討論的內容”。
“什麼事？”
薇薇安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她低頭想了一下自己看到的內容，然後把那些詞在腦子裡重新排列了一遍，去掉那些聽起來過於生硬的措辭，留下那些更能表達她真正想了解的東西的部分。
“我剛才在書架上看到了一本書。”
伏地魔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動作幅度很小，小到如果她不是正好在看著他的眼睛，幾乎會錯過。
他的瞳孔在那個瞬間出現了一次極其輕微的收縮，然後又恢復了正常的瞳孔大小，像是一道極快的訊號正在被處理。
“哪一本？”
“黑色封面的。沒有標題。裡面講的是魂器。”
書房裡的空氣安靜了兩拍。
她能感覺到自己說出“魂器”這個詞之後，書房裡的氛圍變了。
伏地魔靠回椅背上的動作停止了片刻，然後他以一種比她預期中更平穩的節奏開口了：
“你在書架上找到那本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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