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舒意微微向前傾身,一個輕柔的吻落了下來。
南宮硯旋即抱住她的腰,起身吻了回去。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卻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如同蜻蜓點水,一觸即分,在她唇上留下了涼涼的、帶著淚意鹹澀的觸感。
只是這樣淺淺地碰了一下,彷彿已用盡了方才積蓄的所有勇氣,南宮硯隨即又退了回去,連耳尖都紅紅的。
愈發可愛了。
鄭舒意忍著笑將帕子在熱水裡浸了浸。
溫熱的帕子擦在臉上,南宮硯已止了哭泣,手仍然攥著她的衣角。
“今年可有什麼生辰願望?”
“我......”
鄭舒意一把捂住他的嘴:“還是別說出來,說了便不靈了。”
南宮硯輕輕點頭,溼潤的嘴唇蹭到手心,一陣酥癢。
“阿硯,咱們回家吧。”
南宮硯此時已回籠了神智:“不必,你想為國披掛上陣,我便在這兒陪著你。”
鄭舒意理了理他的衣襟,雖有些心虛,還是如實說道:“那日二皇兄同我說過此事了,送你回去,對你們倆都好,我聽著你近日咳得頻繁了些,恐怕是要犯咳疾,軍中沒有那麼多名貴的藥,倘若你真的在軍營發病出事,父皇定會震怒,二皇兄需要戰功,也需要後方安寧。”
南宮硯何其聰明,從這委婉的轉述中已聽懂了南宮慎的意思。
見他不語,鄭舒意伸手將人攬進了懷裡,下頜抵著他的發頂,一下下撫著他的脊背。
南宮硯的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也是,我若是死在軍營,皇兄難逃干係,也會連累鄭家,舒意,你真的肯陪我一起走嗎?”
“嗯。”
他微微收緊手臂,鼻尖蹭過她的衣襟,連日懸在心口的不安終於落定,“那好。”
風捲著營外的沙塵掠過篷布,發出簌簌的輕響,鄭舒意的語氣輕鬆了些:“我怕你不好好戴夾板,不按時喝藥,帶著傷偷偷練劍,只好跟著你了。”
南宮硯埋在她頸窩蹭了蹭:“我們何時走?”
“再過半個月,等二皇兄痊癒,你也再好一點。”
“都聽你的。”
直到躺回重華宮熟悉的床榻,南宮硯才相信這段時間的一切不是夢。
傷筋動骨一百天,南宮硯一直養到陽春三月,斷骨之處雖已痊癒,咳疾卻是愈發嚴重,整日不能安睡,時不時便暈厥吐血。
鄭舒意守在榻邊,心疼得直落淚,轉向同樣眉心緊蹙的南宮瑤道:“皇姐,我現在去採雪魄草來得及嗎?”
“碰運氣,興許雪魄草尚未成熟。”
她輕輕捋了捋南宮硯汗溼的碎髮:“阿硯,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