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醫療室的燈太白。
螢幕上的舊檔案被光照著，字跡像被冷水泡過。
裴聿站在桌前，手指還停在滑鼠上。
那行紅字沒有消失。
——不要讓她長時間處於被剝奪意願的環境中。
否則會進入自我關閉狀態。
秦衡站在門口。
他身上還穿著剛才見客時的深色西裝，領帶鬆了一點，外套釦子沒有系。外面走廊的燈落在他肩上，顯得人比白天沉了些。
他看著那份檔案，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醫療室裡有很輕的機器執行聲。
冷櫃角落亮著藍光，一排透明藥劑瓶整齊地貼著標籤。桌面上放著一隻開啟的資料夾，紙頁邊緣微微翹起。裴聿剛才翻得太急，鋼筆滾到桌沿，快要掉下去。
秦衡走過去，伸手把鋼筆扶正。
動作很慢。
“這份東西，不該被開啟。”
裴聿看著他。
“沈霧到底是什麼人？”
秦衡沒有回答。
他拿起那支鋼筆，筆帽在指間轉了一下，又放回原位。
他習慣這樣。
不管遇到什麼事，先把桌面整理乾淨。
杯子擺正。
檔案合上。
話說一半。
再把所有不體面的東西壓進抽屜裡。
裴聿以前欣賞這種穩定。
現在只覺得刺眼。
他按住資料夾，沒有讓秦衡合上。
“秦先生，今天小廳裡發生的事，您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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