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裡的首播還在繼續。
灰色頭像懸在螢幕中央，下面的觀看人數己經越過千萬。彈幕翻得太快，單獨的字句很難看清，只有頂端那行平臺認證格外醒目。
【自然聲紋持有者：霧】
那道與沈霧一模一樣的聲音平靜地訴說著。
“母親並沒有傷害我。”
“過去的誤會，我願意親自向大家解釋。”
“請不要再調查她。”
音色很輕，尾音帶著沈霧說話時特有的微啞。若不是她本人就站在這裡，連蘇晚星都無法僅憑耳朵找出破綻。
沈霧聽見自己的聲音替別人說話，手指一點點涼了下去。
那種感覺比被偷走一件東西更奇怪。
螢幕裡的“她”知道該在什麼地方停頓，知道怎樣輕聲說“請”，甚至模仿出了她不確定時略微放慢的語速。每個細節都很像，卻沒有一樣屬於此刻的她。
阮長安撐著共鳴儀器站起來。
失血讓他的臉色比牆壁還白，額前黑髮被冷汗打溼，灰綠色眼睛卻始終盯著首播間的聲紋圖。
“她拿走的那一段正在變完整。”
謝聞野抬手放大波形。
銀白色曲線邊緣佈滿細小裂紋，每當觀看人數上升，那些裂紋就會收攏一點。
“有人相信這是沈霧本人，殘缺聲紋就會得到一次新的確認。”他的聲音沉了下來，“等到它穩定，普通裝置再也分不清真假。”
顧沉曜問：“需要多久？”
“按照現在的速度，不到半小時。”
訓練室的燈光落在幾人之間，空氣裡還殘留著金屬線路燒焦後的氣味。
蘇晚星己經聯絡學院關閉公共傳輸，可每切斷一條線路，首播就會從另一個平臺重新出現。那個女人借來的不是某臺裝置，而是沈霧留在網路裡的聲音。
只要有人聽過她，便可能成為新的出口。
沈霧看著螢幕。
“怎麼讓它停下來？”
阮長安抬眼。
“由原始聲紋重新確認身份。”
“要說什麼？”
“任何真正出自你意願的話。”他頓了頓，“她能模仿你的聲音，也能借血緣共鳴拼出新的句子，卻不能代替你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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