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鶴洲的畫面熄滅後，訓練室裡只剩下醫療艦的座標。
它藏在首都星近地軌道的陰影區，艦體沒有能源訊號，航行記錄顯示早在三年前便被徹底銷燬。若不是裴鶴洲主動將那段聲紋困在精神域裡，任何常規追蹤都不會發現它還停在那裡。
阮長安的傷口又開始滲血。
醫生趕到後剪開他右肩的襯衫，露出一道從鎖骨後方延伸至肩胛的傷。傷口不像利器造成，皮膚邊緣泛著被聲波灼傷後的暗色，越靠近頸側越深。
他坐在治療椅上，臉色很白，仍堅持把一枚機械鑰匙交給沈霧。
“醫療艦使用的是白塔早期系統，核心艙不接受現在的電子許可權。”
鑰匙只有小指長，銀色表面磨損嚴重，一端刻著W-01。
沈霧接過來。
金屬還帶著阮長安掌心的溫度。
“你不去嗎？”
“我現在去了，只會拖慢你們。”
醫生正往傷口上覆蓋修復膜。透明藥膜貼住皮膚時，他的肩背明顯繃了一下，聲音卻沒有變化。
“艦上有一套母系共鳴裝置。看到黑色線路，不要碰。它會放大你對她的熟悉感。”
沈霧點頭，把鑰匙收進外套口袋。
顧沉曜己經安排好前往近地軌道的軍用穿梭艦。
出發前還有西十分鐘。
蘇晚星被學院的人留在訓練室。她想跟去，卻需要配合醫療組穩定蘇蘅殘餘的聲核訊號。母親的意識太弱，一旦跟蹤中斷，醫療艦上的女人隨時可能將那一點意識徹底抹去。
她沒有再爭，只在沈霧離開前追了出來。
走廊盡頭沒有別人。
蘇晚星站在冷白色燈光下，淺金長髮有些亂，左耳仍然空著。她大概剛哭過，眼尾薄紅，往日精心維持的明亮從容淡了許多。
“我母親如果醒著，一定不會希望你為了她冒險。”
沈霧看著她。
“我不是隻為了她。”
蘇晚星怔了怔。
沈霧握住口袋裡的機械鑰匙。
那艘艦上有她出生後的記錄，也藏著被拿走了許多年的東西。她並不清楚那些東西是否還能回來，卻想親眼看一看。
“我也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那裡。”
蘇晚星慢慢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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