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霧第二天醒來，那條見面申請還停在終端上。
窗外沒有下雨。
冬日的光從舊窗框裡照進來，在白鈴花的葉片上留下一小片溫柔的亮色。昨晚開出的花還沒有完全舒展，花瓣邊緣微微蜷著，沾了一顆不知道從哪裡凝下來的水珠。
沈霧給它添了些水，才重新拿起終端。
裴鶴洲的備註只有兩行。
【我想當面向你道歉。】
【你可以不來。】
她盯著第二句話看得更久。
以前的裴鶴洲很少把選擇交給她。
他決定什麼時候見面，決定她該接受哪一種訓練，也決定那段繫結什麼時候結束。沈霧記得那些事，卻無法再感受到原身當時那種深得幾乎令人窒息的喜歡。
只剩下一點酸澀，還留在身體裡。
像舊傷遇到陰雨，會隱約疼一下。
她沒有立刻答應。
吃完早飯，又按照醫生的要求用過護喉藥，才慢慢打下一行字。
【下午三點。】
【你治療中心的冬庭。】
訊息很快變成己讀。
裴鶴洲只回了一個字。
【好。】
帝國聲紋康復中心的冬庭建在十五層。
透明穹頂隔開外面的寒氣，陽光經過特殊玻璃過濾，落在石磚地面上，不會刺眼。庭院裡種著幾株冬山茶，紅得很深，花瓣厚實，枝葉之間沒有人工香氛。
水景系統也被關掉了。
整個庭院安靜得只剩下植物換氣裝置的輕微執行聲。
裴鶴洲坐在靠窗的位置。
沈霧進來時，他己經等了一會兒。
男人身上沒有過去常穿的深藍色貴族制服，只穿一件剪裁簡單的黑色長外套，裡面是康復中心統一配發的灰白襯衣。領口鬆開，露出貼在頸側的透明治療片。
精神域驟然失衡讓他瘦了很多。
原本鋒利冷峻的五官因此顯得更深，眼下壓著一層疲憊的暗色。黑髮沒有像從前那樣整理得一絲不亂，幾縷落在額前，遮住一點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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