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攝影安排在下週三。
清晨，東翼比平日熱鬧許多。
攝影團隊搬來裝置時，沈霧還在睡。厚重支架經過長廊，輪子碾過地毯，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沈夫人站在門外，讓所有人停下動作，將器材從另一側的露臺送進來。
她沒有叫醒女兒。
沈家家主原定九點開始拍攝，八點半己經到了東翼。深色正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銀黑家徽佩在胸前，連袖釦都與歷年全家福中的款式相同。
他走進房間，看見床上的孩子仍睡得很沉。
沈霧懷裡抱著那隻淺金色月亮枕，黑髮鋪滿枕面，半張臉藏在柔軟絨毛裡。窗簾沒有完全合攏，晨光落在她眼尾，那裡還留著病後很淡的紅。
男人抬腕看了一眼時間。
攝影師跟在後面，小聲詢問是否先拍其他成員。
“等她醒。”
沈家家主走到窗邊，將會反射陽光的銀色支架往旁邊移了些。
這一等便到了十點。
沈硯初取消了上午的課程，坐在外間處理學校發來的試卷。沈晏庭己經換了三次坐姿，最終跑到花盆旁邊，研究那株仍只有兩片葉子的C-17。
沈棲月穿著精心準備的淺金色禮裙，珍珠冠端端正正戴在頭上。最初她還興奮地繞著房間轉，後來等得困了，趴在母親膝上打起哈欠。
沈夫人摸了摸她的頭髮。
“再等一會兒。”
“二姐什麼時候醒？”
“睡夠了就醒。”
小姑娘扭頭看向床鋪。
她往常午睡超過半小時，保姆便會輕聲喚醒，免得影響晚上的作息。沈霧己經睡了很久，大人們卻都沒有著急。
沈棲月靠回母親懷中，也跟著安靜下來。
快到十一點時，床上傳來一點動靜。
沈霧睜開眼，看見房間裡多出許多人，抱著月亮枕坐了好一會兒，仍沒反應過來今天是什麼日子。
沈棲月己經跑到床邊。
“拍照片。”
她指了指自己的裙子，又期待地看著沈霧。
“我幫你選了髮帶。”
床邊擺著三條顏色不同的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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