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帝的手握住了石欄，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被風捲著落在她耳中。
“遼東戰事方歇，北狄與西域數部叛者合兵南下，扣關犯境。嘉峪關告急，驛道斷絕，河西走廊岌岌可危。此關若失，西域商路斷，北疆側翼洞開，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朝中如今堪用之人，十不存三，不是兵不知將，便是將不知兵，朕能用者寥寥。”
他說到這裡，轉回身，面朝她，目光沉如山：“朕給你兩萬兵，讓你去嘉峪關平亂，你可願往？”
李懷瑾只是頓了片刻，拱手道：“懷瑾，願往。”
景和帝點了點頭。眼前這個人到底是哪一個，其實也沒那麼重要了。若她真有能力守關平亂，何嘗不能當個可用的武將？或許她能成為下一個昭華，扛起西北那一帶的邊防。西星，是值得投石問路的餌。
“晉升西星的詔書，後日送達寧王府。你出征嘉峪關之前，必然完成加封儀式。”
李懷瑾撩起袍角，雙膝跪地，行了一個端正的跪禮：“多謝父皇！”
景和帝受了這一禮，袖子輕揮：“下去吧。”
“是。”李懷瑾起身，後退兩步，轉身往城下走。
走了幾步，她適時停下來，重新轉身行禮。
景和帝眉心微動：“還有何事？”
“父皇給兒臣帶兵的機會，兒臣也想向父皇證明一事。”她頓了頓，看向他一字一句道，“兒臣目的在證明實力不在其他，既然父皇讓兒臣去守嘉峪關，那西星所贈的封地與食邑，便賜予嘉峪關外那一片區域即可。”
景和帝微微眯起眼：“你可知嘉峪關外是什麼地方？”
“戈壁千里，風沙亂石。”
“那你還想要？”
“是。”
景和帝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推敲她這句話背後的盤算，但無論怎麼想，嘉峪關外那片地貧人稀，沒人會想要那裡，她要了也不會有其他作為，那便給她。
“既然如此，朕便依了你。”
“多謝父皇。”
李懷瑾再次告退，轉身往城下走去。
望闕臺的石階很長，從城頭一路盤旋而下，下了城樓，遠遠看見一個面生的太監正站在迴廊拐角處，與一個宮女低聲說著什麼。
那宮女她認得，惠貴妃身邊的貼身侍女，墨蘭。
墨蘭聽見腳步聲，抬頭望過來，面上立刻換成一層得體恭敬的笑，上前幾步，微微欠身：“寧王殿下，貴妃娘娘請您移步棲梧宮敘話。”
李懷瑾抬頭看向棲梧宮所在的方向，她收回目光，在墨蘭溫和而無可迴避的注視下，嘴角淺淺一勾：“正好，本王也有喜訊欲告知母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