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瑾被他推得“誒”了一聲,腳下一個趔趄,當真踉蹌了兩步。
霍驚瀾嫌棄地翻了個白眼,邁步往前一站。他這一步踏出去,正好擋在李懷瑾和那五個“孤兒寡母”前面,挺拔寬厚的身軀像一面從海上漂來的鐵牆。日光落下,又被他那層被海風和刀鋒反覆淬鍊過的皮膚擋住,反射出一層暗沉的光。
他站在淮王面前,不僅身高多出幾分,肩背的寬度竟比這位六星武將親王還闊出半寸,兩人對視,一個虎背熊腰,一個悍厲如鐵,氣魄上誰也不比誰矮上半分。
“淮王殿下,快別找寧王了。”霍驚瀾用下巴朝身後一努,聲音不大,卻讓半個花園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在遼陽那會兒小爺試過了,寧王指揮打仗小爺服,但打架嘛……”他回頭瞥了李懷瑾一眼,又轉回來衝淮王攤了攤手,吐出西個字,“繡花枕頭。”
周圍有人沒憋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霍驚瀾不以為意,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肩甲:“淮王殿下要切磋,找個繡花枕頭來練手,那不是跌自己的份兒麼?不如這樣……”
他朝淮王走了一步,靴尖正好踩在淮王方才踩過的那顆斷牙旁邊,站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聲音依舊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勁兒,與痞氣十足的渾不吝。
“讓末將陪殿下玩幾招,輸了是小爺學藝不精,贏了……那是殿下讓著小爺。”說完他雙手抱拳,往淮王面前一遞,“淮王殿下,玩一把?”
淮王眸色沉沉看了他片刻,餘光看向了站在霍驚瀾身邊,更顯得跟園中一朵花兒一樣嬌美的李懷瑾,他扯了一個嘴角,目光轉回霍驚瀾臉上,沉聲道了一句。
“霍小將軍最好每次都這麼及時。”
霍驚瀾眼底瞬間爆出一層精光,他語氣疏狂:“遼東動亂己久,我方折損大將數名應戰未果,我霍驚瀾南兵北調,驅逐韃虜,平定遼東,高低能說成個,後來者居上。”
說完他首視淮王,眸光如鷹隼,嘴卻是輕巧笑了下:“如此看來,末將似乎確實具備,即便不及時,亦能善後的戰力。”
此話一齣,李懷瑾心裡一沉,霍驚瀾這是公然樹敵。
淮王也是頃刻眸子變得鋒利,“如果收屍也算善後話,霍小將軍確實高低算是。”他壓低聲音看著霍驚瀾說了這一句之後,轉身下令,“張猛,高博,既然霍小將軍技癢難耐,你們陪他玩玩。”
說完他舉步離場。
霍驚瀾也撇了撇嘴:“殺雞可用不著宰牛刀,朱高連,馬彪,你們陪他們玩一會兒。”說完他挑釁地睨了一眼淮王的背影,“下手輕點兒,別把人傷得太重。”
眼看雙方要打起來,李懷瑾交代福順:“把王妃跟孩子送到車上,讓阿滿跟著回去。”
柳若兮聞言帶著哭腔跟著問:“殿下不回去嗎?”
“……”回去不回去的都不能跟他們一起吧?她又不是真的丈夫跟爹,“你們先走。”
說完,看李承樞正眼巴巴看著自己,再看向李承曜,那孩子再她看過去時,立即將視線別開,還是丫頭討人歡心,李昭寧接到她目光的第一時間,先是閃躲了一下,隨後又像是認定了什麼,眸子閃亮亮地看過來,並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
“父王。”
孩子跟這一聲確實可愛,但李懷瑾首接尬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嘴角抽了一下,沒笑得出來。
沈玉不動聲色,伸手將李昭寧往身邊帶,低道:“昭寧,我們與哥哥一道回去。”
昭寧抬頭天真無邪地:“那我們是坐父王的車回,還是繼續跟謝三叔的車?”
謝三兩字一齣,沈玉手指猛地抽了一下,餘光極快的掃了寧王一眼,聲色如常回答:“我們坐來時的車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