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孃的……”霍驚瀾抬手抓了抓頭髮,“殿下憑什麼跟你那個皇帝老子拿?”
李懷瑾靜靜看了他片刻:“嘉峪關。”
霍驚瀾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嘉峪關,楚國西北最西的關隘,扼守河西走廊咽喉,北接大漠,西通西域,南連隴右。昭華被召回金陵後,北狄聯合西域幾個部族,趁楚軍主力在遼東鏖戰後疲憊,從西北邊境大舉南侵。嘉峪關告急,關城岌岌可危。訊息前兩日剛傳到御前。
霍驚瀾沉默了一會兒:“殿下要親征?”
“沒有戰功,便不能名正言順要兵。”
霍驚瀾當然知道戰場有多兇險,更知道那是個九死一生的地方。他看著眼前這個細皮嫩肉的人,一時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兒。
“小爺這次還給你帶兵。”
“你帶兵,兵便落不到本王手中。”
“那你跟小爺說嘉峪關,幾個意思?”
“明日朝堂之上,你請纓出征嘉峪關。”李懷瑾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己經在遼東連續立了大功,父皇不會輕易讓霍家軍再取嘉峪關。霍家軍的戰功,不能遍佈大楚東南西北。而皇后也不會在此時貿然放昭華回西域。到那時,本王提出要兵,父皇就會想到,誰最適合去嘉峪關。”
霍驚瀾盯著她,半晌:“你連聖心都揣測?”
“不是聖心,”李懷瑾迎上他的目光,“是局勢。”
她沒有再解釋。但霍驚瀾聽得懂,東宮需要昭華留在金陵,睿王和淮王不會在東宮搖搖欲墜時脫離朝局,而此時的缺口,恰好容得下一個人插進去。
他看了她很久,然後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你娘娘腔讓辦的事兒,小爺定給你做到。”
李懷瑾對他鄭重地點了一下頭:“多謝。”
兩人轉身往回走。
經過上官家的貨品展櫃時,李懷瑾看見上官靈韻正站在睿王妃鄭明漪身側,手裡握著一隻小巧的白瓷瓶,耐心地往鄭明漪手背上塗抹。鄭明漪微微低著頭,嘴角帶著笑意,很受用的樣子。
李懷瑾的目光在那隻白瓷瓶上停了一瞬,又移開,轉頭找了一下,沒有看到徐定州的身影。
“霍小將軍,我們從那邊走。”
霍驚瀾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看到上官靈韻的青色衣裳,忽然問了一句:“怎麼最近都沒見到你那條青色的尾巴?”
李懷瑾一時沒會意:“什麼尾巴?”
“蘇硯之。”霍驚瀾說得理所當然,“他天天跟著你,跟條影子似的,今天怎麼沒來?”
“他昨日便進宮了。”
霍驚瀾腳下頓了一下:“進宮?”
李懷瑾點頭:“太后高熱不退,太醫的法子沒用,便來本王府上把他請了過去。”
霍驚瀾“哦”了一聲,繼續往前走。但走出幾步後,他忽然放慢了腳步,側頭看了李懷瑾一眼,目光裡帶著一層說不上是好奇還是試探的東西。
“蘇硯之進宮——”他頓了一下,“也是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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