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瑾與霍驚瀾走到展示櫃臺時，上官靈韻己經去別處招待另外一些女眷了。睿王妃鄭明漪身後的婢女手裡挎著的籃子，己經裝滿了各種胭脂水粉和護膚品。
鄭明漪一邊往外走，一邊抬手聞了聞手背上的香氣：“這香氣淡雅，當真好聞。指不定真如上官大小姐所言，殿下會喜歡這個味道。”
“懷瑾見過皇嫂。”李懷瑾對鄭明漪行了一禮。
霍驚瀾見她行禮，也跟著胡亂拱了一下手。
鄭明漪抬眸一瞧，便看到一張美若桃花的面龐。這人五官生得比女子好看，連皮膚都比尋常女子細膩幾分。她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放下手，對李懷瑾微微頷首：“懷瑾不必多禮。”
她面上端著笑，心底卻在回想那日棲梧宮的事。
惠貴妃身邊的丫鬟有意無意的，與她們這些女眷提起朝堂內的流言：寧王能在戰場立功、能打敗慶王，極有可能不是原來的寧王。按此人如今的野心，只怕會壓過睿王的風頭。
棲梧宮的丫鬟是惠貴妃調教出來的，敢這麼跟她們嚼舌根，必然是惠貴妃授意。
正好，那日進宮的還有寧王的兩位女眷，鄭明漪便猜到了那日賞花背後的用意。
惠貴妃是想讓她們遞話，讓寧王府的人自己去驗證真假。
沈玉是個鋸了嘴的葫蘆，難讓她開口。但柳若兮疼兒子疼得緊，人也不笨，聽了這話必定害怕牽連孩子，自然會去驗。而柳若兮驗出的結果是——寧王還是原來的寧王。
鄭明漪想到這裡，目光在李懷瑾臉上又停了一瞬。
“懷瑾過來也是要買胭脂水粉？”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揶揄，誰不知道寧王平日時不時便紅妝出行，她這話自然別有指向。
李懷瑾像是沒聽出那層意思，笑容坦蕩：“嫂嫂喜歡哪些，懷瑾給你買。”
鄭明漪眸子一動：“方才剛跟淮王嫂鬥智鬥勇，眼下要給我買胭脂水粉，我可不敢受。說吧，何事？”
“還得是親嫂嫂，真敞亮。”李懷瑾朝她走近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睿王兄戴的那枚扳指，皇嫂可曾細看過？”
鄭明漪微微一怔。她當然見過。那枚羊脂玉扳指通體溫潤，玉質通透如凝脂，在日光下泛著柔膩的油光。最特別的是靠近戒面處，有一縷極細的緋紅沁入玉理之中，像一滴凝結在白玉里的胭脂，若隱若現，稀罕得緊。
“你皇兄說是朝中有人贈的，”鄭明漪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事，“西域那邊淘來的暖玉，入冬戴著養氣。”
“那玉是真好看，尤其那縷緋紅真真是罕見。”李懷瑾像是隨口一提，“臣弟一瞧那玉便想起一句‘心有靈犀一點通’，那點紅沁，宛若心意通了之後落下的印記，臣弟還想尋一對來送人呢。”
霍驚瀾在旁邊聽了這話，偏頭看了她一眼。
鄭明漪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瞭然，怕不是認親宴還沒鬧夠，還想送往傅長晏那送吧？“明眼人一看便知，那玉千金難求。別說一對，就是一支也難尋。”
這話讓李懷瑾手中摺扇一合，抵在自己額頭上，頗感遺憾。但隨即她又抬眼，目光狀似無意地掃向前方人群。
“真有那麼難得麼？可本王分明看到……上官大小姐腕上有一支玉鐲，連那縷紅沁的樣子如出一轍，難不成噝……本王看走眼了？”
她說完，不等鄭明漪接話，便拱手道：“既然如此，皇嫂好生逛著。”她轉頭對霍驚瀾道，“我們走吧。”
霍驚瀾跟著她走出一段距離後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湊近李懷瑾低聲道：“睿王妃還在原地站著。”
李懷瑾頭也不回：“等會兒就不站了。”
霍驚瀾摸不透她心裡那八百個彎：“不站她去哪兒？”
李懷瑾偏頭看他：“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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