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恭敬,姿態謙遜,可話裡話外李懷瑾聽起來都是理所當然。
昭華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了一趟,忽然開口:“懷瑾可曾見過寧姑娘?”
李懷瑾連眼皮都沒抬:“幫她給傅長晏送過一次退熱的藥。”
昭華回想了一下,這倒是與她之前瞭解的情況相符。苗疆醫女替傅長澤解毒之後不久,傅長晏曾高熱不退,那藥確實是交由寧王送去的。再後來,醫女與蘇硯之治好了傅老夫人的眼睛,也都是有跡可循的事。
她點了點頭,把話又遞了一步:“本宮是問,以懷瑾和傅大人的交情,是否見過寧姑娘的樣子?”
這話問得妙。她問的既是“你見過她的臉嗎”,也是“你和傅長晏到底算什麼交情”。
李懷瑾自然聽得出來,昭華未必懷疑她和寧寶是同一個人,但她一定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畢竟,在遼陽時傅長晏和她之間的那種默契,不是一句“逢場作戲”能完全蓋過去的。
她偏頭看向昭華,漫不經心的語氣裡,甚至帶上可幾分理所當然的不屑:“見她做什麼?她還能有臣弟好看不成?”
昭華被她這話堵得一時語塞。
李懷瑾不給她繼續問的機會,摺扇一轉,朝傅長晏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傅長晏,你捫心自問,那女人有本王好看?”
傅長晏停頓了慣常的時間:“論好看,寧王殿下是天下第一。”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內子,是微臣心中第一。”
李懷瑾的嘴角差點沒壓住,她乾脆便不壓“嗤”地笑了一聲,像是被什麼荒唐話逗樂了:“好一個心中第一。”
說這話時,餘光正好掃見睿王正從花園那頭走過來,李懷瑾眸色一動,手中摺扇“啪”地合攏後用力拍在桌邊,聲音陡然拔高,“傅長晏,你當真以為本王奈何不得你?”
說著她作勢便要掀桌。
昭華眼疾手快,一把壓住桌面,沉聲道:“懷瑾,休得無禮!”
“李懷瑾!”睿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幾步跨入涼亭,手己經按上她的肩膀,“又在胡鬧什麼?!”
李懷瑾回頭,扇子一揚就往他手臂上招呼。
睿王反應極快,抬手就要反扣她的手腕……
“睿王殿下。”傅長晏起身,不緊不慢地握住了睿王的手腕,“今日是上官家的賓客,動靜太大,不好看。”
睿王這才抬眼往西周掃了一圈。花園裡那些目光正若有若無地往這邊飄,亭子周圍的花叢間影影綽綽都是人。他冷著臉抽回手,看向李懷瑾:“再鬧,本王立刻差人將你送回府。”
李懷瑾哼了一聲,收回手,重新坐了下去。
百花亭外。
衛無咎靜靜看著這一幕,肩線微微鬆了一瞬。他以前只覺得自家公子會演,如今再看寧王,簡首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兩人湊在一起,紅臉白臉來回輪換,差點連他這個知道內情的人都給繞進去了。
睿王在傅長晏對面坐下,目光掃了一圈亭內幾人,最後落回傅長晏臉上:“這場合能見到璇衡,倒是難得。”
傅長晏重新落座,語氣如常:“長歌非鬧著要來。”
睿王點了點頭,目光又轉向昭華,語氣裡帶了幾分打趣:“巧了,皇姐以前也最不喜歡這種場合,今日肯來……莫不是因為知道璇衡會來?”
昭華的目光一閃,但極快便穩住了。她坦然迎上睿王的視線,嘴角一勾:“本宮若說是,睿王弟是因猜中了而高興,還是因猜中了而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