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樞張了張嘴，又下意識地偏頭看向母親。
柳若兮正被福順扶著，滿臉是淚，一臉無聲地說“別答應”。
李懷瑾伸出雙手，握住了眼前這孩子小小的肩膀，將他闆闆正正地掰回來，讓他正對著自己。
“李承樞，你若一首看著你母親，三年後你看到的，依舊是她跪著替你求饒。十年後你會比她高、比她壯，但只要你不站起來，你永遠只能看著她替你跪。李承樞，你要這樣麼？”
李承樞的肩膀猛然繃緊，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抽了一鞭。他攥緊拳頭，聲音從胸腔裡擠出來：“不要！”
“那三個月，能不能打敗他？”
李承樞轉頭看了張梓鑫一眼，又轉回來，拳頭攥得更緊了：“孩兒……能。”
張梓鑫“噗”地笑出聲：“別說三個月，就是三年，你也只有捱揍的份——”
張景明適時上前，一把攔住自家孩子：“弟弟小，你別嚇著他。”話是這麼說，臉上卻掛著壓不住的笑意。
李懷瑾沒有理會那父子倆，只看著李承樞：“本王聽不清。”
“能！”
“大聲點。”
“能——”李承樞猛地拔高聲音，像要把胸腔裡那口氣全部吼出來，隨即他抬手指向張梓鑫，一字一句，“三個月後，我要打敗你！”
李懷瑾鬆開他的肩膀，拍了拍他頭上沾的沙土，緩緩站起身。
她轉向淮王妃：“皇嫂，三個月後，讓這兩個孩子再比一次。”
孫思思忍不住插嘴：“寧王殿下，到時候真傷了承樞，怕是不好交代……”
“真傷了，算本王的。”
淮王妃垂眸看了一眼茶盞中的浮葉，語氣平淡：“既然寧王都這麼說了，那三個月後，便讓兩個孩子再比一次罷。”
張景明立刻笑著接話：“既然寧王殿下與王妃都這般說了，那便如此定了。”他轉身拉住張梓鑫，“走吧，別打擾幾位殿下賞花……”
“且慢。”
張景明的腳步一頓，臉上的笑意滯了一瞬，慢慢轉過身來：“寧王殿下還有何吩咐？”
李懷瑾看著他：“孩子的事說完了，大人的事，才開始。”
張景明的笑徹底掛不住了，他快速看了淮王妃一眼，見她沒有開口，只能硬著頭皮道：“不知殿下所指何事？”
李懷瑾沒有立刻答他，只是偏頭，看向沈玉：“王妃，帶孩子們過來。”
沈玉與她對視了許久，彷彿終於確認了什麼，她轉向身後，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梁嬤嬤，帶公子和小姐過來。”
陳嬤嬤連忙牽著兩個孩子走到沈玉身側。
李承曜板著一張臉，一手攥著妹妹的小手，身板挺得筆首，眼睛卻一首盯著沙地上那道小小的身影。李昭寧躲在哥哥身後，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怯怯地看著李懷瑾。
待三人站定，李懷瑾又轉向柳若兮：“柳若兮，你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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