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關鍵的是,第一次驗身時懷瑾病著,蘇硯之在場。這一次驗身,蘇硯之又恰好在場。
可是,即便惠貴妃的首覺,再如何指向那不可能的方向,霓裳還是問出了一個讓她陷入死局的問題。
“娘娘,即便在淨房裡換了人,可那麼短的時間內,換上來的人如何能將皇上‘賜星’‘帶兵’的訊息完整無誤地說出來?”
惠貴妃的眉頭一瞬間皺得更緊。
霓裳提了一口氣,再謹慎地道:“而且,今日寧王殿下雖然話不多,但字字句句與迴歸後的寧王殿下,沒有出入。”
殿內安靜下來。
墨蘭跪在地上。
霓裳垂手立在簾邊。
兩人都不敢再出聲。
惠貴妃持起平日常用的一串佛珠,指尖沿著佛珠的輪廓慢慢摩挲了一圈。日光從竹簾縫隙間漏進來,落在她袖口,將那串佛珠照得溫潤髮亮。她垂眸看了珠子很久,才將那串珠子輕輕擱回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蘇硯之。”她開口己是聲色如常,“再查一查,查他如何入的宮,查他與懷瑾之間到底還有什麼,總之,要將這人重新查個徹底。”
霓裳慎重回答了一聲:“是!”
室內安靜了片刻,惠貴妃的手慢慢收緊了手中的念珠,聲音更低了幾分,也緩了幾分說道:“立刻命人盯緊太醫院,哪怕只有身形像懷瑾的人,也務必盤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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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後院偏房的門窗緊閉,日光從窗紙間漏進來,在青磚地上鋪成一道灰濛濛的亮痕。
聞仲景站在榻邊,看著上面那個遲遲不醒的人。
他己經換了三個方子了。
第一劑是解尋常酒毒的,他判斷寧王所中之毒為桂花釀中摻的附子末,劑量不大,不至要命,但足以讓人昏沉。
第二劑換了加味的解毒散,加了甘草、綠豆衣、金銀花,按太醫院治附子毒的慣例方子施治。
兩劑下去,寧王脈象從沉澀漸漸轉成了浮細,像是毒性己經解了七八分。
可人還是不醒!
聞仲景坐在榻邊,三指重新搭上寧王的腕脈。指腹下的脈搏浮細而弱,像一根被風吹得快要斷的絲線。他診了很久,眉頭越皺越緊。
“師父,”秦時華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偏房門口,壓低聲音回稟,“延壽宮那邊己經診完了,太后請蘇神醫留下,弟子便先回來了。”
“嗯。”聞仲景沒有抬頭,搭脈的手又換了一個角度,食指和中指微微移了半寸,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片刻後,他鬆開手指,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傍晚的斜陽湧進來,將滿室的藥氣照出一層灰白色的薄霧。他看著院中那幾株被日光曬得發蔫的芍藥,好一會兒沒有動。
“師父?”秦時華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更低了,“寧王……”他頓了頓,“還沒醒麼?”
聞仲景閉了閉眼,緩緩嘆了一口氣:“只要踏入這九重宮,就沒有人能置身事外,獨善其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