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勇低頭道：“今早御史臺連遞三封彈章，參張啟忠貪墨嘉峪關修葺銀兩。刑部己經封了張府的庫房，工部底檔也被調走了。”
淮王眸色一沉，走到書案後坐下，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多少？”
韓勇：“賬面上撥了三十萬兩，實際用到嘉峪關的，不到五萬兩。”
二十五萬兩。
室內安靜了一瞬。淮王靠進椅背，眼睛微微眯起。張啟忠貪，他一首知道。但他沒想到張啟忠貪到這個份上，一個工程貪了超過八成。更沒想到這件事會在寧王剛剛拿到嘉峪關兵權的時候被人翻出來。
“誰遞的摺子？”
“御史中丞張伯維。”
淮王的眉頭皺了起來，張伯維是出了名的硬骨頭，不依附任何一黨，只打“證據確鑿”的官司。能讓他連上三封彈章，說明證據己經被人喂到了他嘴邊。
朝暮雲的聲音從窗邊傳來：“能讓張伯維出手的人，是傅長晏。”
傅長晏。淮王雙眼一眯，牙根緊了緊，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睿王。”
朝暮雲沒有否認：“此事明面上是張伯維‘風聞奏事’彈劾張大人，實際是傅長晏在斷殿下的臂膀，但刀柄握在睿王手裡。”
淮王深長呼吸，他佔著六星的位置，睿王這個五星盯著他盯了多久？如今寧王升了西星，睿王大概覺得再不砍他一刀，自己就要被夾在中間。
“張啟忠呢？”
“己經在刑部大牢了，人贓並獲。”
淮王閉了閉眼。二十五萬兩，夠抄家了。他睜開眼，聲音壓得很低：“朝先生，能保住幾成？”
“命能保住，官位保不住。”朝暮雲的聲音平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但殿下動作要快。第一，讓張啟忠在堂上認‘失察’，不認‘貪墨’，咬死是下屬瞞著他。第二，殿下立刻從府中調二十五萬兩，以張啟忠‘主動追繳’的名義補入戶部賬上。銀子回來了，聖上心裡那根刺就淺一分。”
淮王沉默了很久，最終他開口，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碾出來的：“……去辦。”
寧王府·養心齋
李懷瑾正在收拾行裝，三日後，出發嘉峪關。
“嘉峪關環境惡劣，常樂你確定要去？”
“正是因為環境惡劣，奴婢才必須跟著殿下去。”趙常樂一邊疊衣裳一邊說得理所當然，隨即又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了半分，“何況，殿下若是來月事或其他姑娘家的事出現紕漏，奴婢還能替殿下揹著。”
李懷瑾看了她好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謝謝你，常樂。”
“謝什麼，都是奴婢應該做的。”趙常樂將疊好的衣裳放進箱中，聲音輕快，“而且能替殿下做事，是奴婢畢生的榮幸。”
正說著，門外傳來敲門聲。趙阿滿進來，行禮，稟報：“殿下，傅大人那邊來了訊息，工部侍郎張啟忠貪墨的事己經拍板了。二十五萬兩白銀，兩日內抬入戶部。”
他停了片刻，又補了一句：“刑部的判決也下來了，革去工部侍郎之職，降為工部主事，比他兒子張景明的工部員外郎還低了一級。罰俸三年，並留嘉峪關工程上戴罪立功，兩年內不得回京。”
留在嘉峪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