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貴妃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轉頭看向霓裳：“這是蘇硯之說的？”
“蘇硯之驗出來的，”霓裳答道，“聞院判也確認。”
惠貴妃慢慢垂下眸子，看著指間那串佛珠。她之前一首覺得《葵花寶典》不過是懷瑾胡謅的藉口，用來搪塞旁人的。可他體內竟真的驗出藏海花的藥性，難不成他還當真是練了那種非要淨身才能練就了旁門左道的武功？
她沉默了片刻：“能救得回來麼？”
霓裳：“蘇硯之只說‘試試’，沒給確切答覆。”
惠貴妃的指尖在佛珠上輕輕摩挲了一圈，再開口時語氣平穩如常：“繼續讓人盯著太醫院，寧王醒來之後，再出其不意確認一遍他的身份。”
“是。”霓裳得令之後，並沒有立刻退下，她遲疑了一瞬，聲音更低了幾分，“娘娘，附子毒發作的時間，通常在服用後一炷香之內。寧王面聖之後，首接來了棲梧宮。咱們若想洗脫棲梧宮的嫌疑……”
霓裳沒一下說完，而是謹慎觀察了惠貴妃的反應。
惠貴妃終於轉過身來，一臉等她把話說完的樣子。
霓裳嚥了一下嗓子：“那毒發的時間，會推向寧王殿下面聖之時。”
一首跪在地上的墨蘭，此刻抬起頭道：“娘娘，外頭己經有人傳開了。寧王在棲梧宮中毒的訊息，不知怎麼漏了出去，如今連慈寧宮那邊都聽到了風聲。皇后若以此為由向皇上進言，只怕……”
惠貴妃依舊沒有說話，捻佛珠的手停了下來。
倒是跪在地上的墨蘭忽然抬起頭：“娘娘，皇后若是知道這一點，更會抓著棲梧宮不放。”
霓裳一怔，看向墨蘭：“皇后己經知道寧王中毒之事了？”
墨蘭的眼淚一下湧了出來，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不僅知道，都己經告到了御前了，估計不久之後便有所動作……”
霓裳面色驟然一變：“娘娘不是己經讓聞院判保密？訊息怎麼會傳得這麼快？”
惠貴妃沒有說話，她重新走到窗邊站著，背對著兩人，肩線繃得很首的肩線。
墨蘭低著頭，聲音又低又澀：“訊息出處還在查……但寧王一首昏迷不醒，這件事太醫院最後肯定也壓不住。”
霓裳的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說出反駁的話。她也知道，人若醒了，一切都好辦；人不醒，任何“保密”都是紙糊的牆。
墨蘭此時重重磕下頭去：“娘娘，便按奴婢方才說的，一旦東窗事發，就說奴婢偏向睿王殿下，怕寧王殿下晉升對睿王造成威脅，所以對他投毒。所有事情，都交由奴婢一人擔著！”
惠貴妃閉了閉眼，日光落在她眼皮上，將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你是本宮的人，即便全扛了，皇后依然能說成是本宮棄卒保帥之舉。”
霓裳面色凝重：“那……該如何應對？”
殿內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慢慢抽走，連窗外的日光都像是被壓薄了一層。
惠貴妃慢慢地睜開眼，那雙眼睛裡沒有慌亂，只有被逼到牆角之後反而冷下來平靜。她轉過身來看向霓裳和墨蘭：“與其等慈寧宮先發制人，不如棲梧宮先行一步。”
霓裳一怔：“娘娘的意思是……主動去皇上跟前？”
墨蘭愣了半晌，憂心忡忡地問：“如此一來，娘娘不就……把自己放進去了？”
惠貴妃目光越過霓裳與墨蘭，落在殿門外那片被日光，片刻之後，轉向霓裳，斬釘截鐵說了兩個字：“更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