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一字一字還在唸誦:“茲晉封寧王為西星親王,賜金印節鉞。特命其率兩萬兵馬,即日馳赴嘉峪關,節制西北諸路軍務。其奏請嘉峪關外千里之地為封邑,朕亦準之。”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正廳內安靜了數息。
李懷瑾沒有抬頭,目光落在面前那塊被日光曬得微微發燙的金磚上。兩萬兵。嘉峪關。封地。她在望闕臺上要的東西,景和帝全都給了。
但她知道,這些不只是“給”,也是“試”。
這道寧王晉升西星聖旨剛下不久之後——
淮王府·書房
聖旨從寧王府傳出的那一刻,淮王府的探子己經翻身上馬。不到兩炷香的工夫,訊息便從角門遞進了書房。
淮王李懷康坐在書案後,手裡端著一盞茶,茶煙嫋嫋,模糊了他半張臉。他將密報從頭看到尾,隨後捏成一團擱在案角,慢慢開口。
“西星,兩萬兵,嘉峪關封地。”他偏頭看向窗邊那道素白的身影,“朝先生,你說,父皇這是想養一頭狼,還是想喂一條狗?”
朝暮雲坐在窗下的矮几旁,幾乎被窗外透進來的亮光淹沒,只剩一束黑影。
“是狼還是狗,得看嘉峪關能不能被她守住。”
淮王冷笑了一聲,將茶盞擱回桌面:“本王那位好七弟,三年前還是個追著男人跑的廢物,如今連跳三級,如今還攥上了兩萬兵。再讓她在嘉峪關打幾仗,是不是該跟本王平起平坐了?”
朝暮雲抬眼看向他:“殿下息怒。”
“息怒?”淮王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兩步,“雲錦谷那筆賬還沒跟她算,她倒先拿了兵符。西星親王,兩萬兵馬,河西走廊千里封地,她一個燒了根子的廢物,拿什麼配?”
朝暮雲等他罵完,才不急不慢地開口:“殿下說的這些,聖上未必看不見。”
淮王腳步一頓,偏頭看她。
“聖上給寧王西星和兩萬兵,是為打嘉峪關。”朝暮雲語氣輕緩卻字字珠璣,“嘉峪關外是北狄和西域叛軍,關內是苦寒戈壁,聖上兩萬兵換她一條命,不算貴。”
淮王眯起眼:“你是說……”
“聖上在用她。”朝暮雲的聲線平平,“成了,是朝廷多一個守邊之將;敗了,是一個親王為國捐軀。不論哪一種,對聖上而言都不虧。”
淮王的怒意在這句話中微微壓下去幾分,眉頭卻擰得更緊了:“若是成了呢?”
朝暮雲沉默了一瞬:“殿下此刻不應去顧及寧王成敗,瞻前比顧後,快。”
淮王眸子一眯:“先生是說,先動太子?”
朝暮雲微微頷首,繼續坐首身子:“殿下離東宮,一步之遙。寧王離殿下,中間還隔著個睿王。”
淮王眼睛轉了一下,隨即一掌拍在桌面:“先生說得極是!”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都亮了,“惠貴妃會寧王下毒驗身之事,滿朝皆知,雖然她證明了寧王是寧王,但也證明了一點,她與睿王也在懷瑾晉升西星之後,忌憚他了。”
說著他更加心情舒暢,“別說懷瑾能成不能,單說她想追上本王,必然得踩著睿王過來,到時他還趕上來,我們便能先看一場狗咬狗的戲,而這兩條狗還是親兄弟。”
說完他放聲大笑。
就在這時,貼身侍衛韓勇幾步進來,拱手稟報:“殿下,工部侍郎張大人,出事了。”
工部侍郎張啟忠,淮王妃張黎親爹,淮王的老丈人兼心腹。
”?事麼什了出“:沉一眸王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