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昭一拍桌案：“蕭大人聽了寧王的話，二話沒說，提筆便批了。”
眾人拍掌稱快。
沈文昭搖了搖頭，又道：“這位寧王，精於算計，雷厲風行，想來先前傳聞她在遼陽的戰功，怕當真出自她手。”
孫柏聞言，適時湊到傅長晏案前，目光裡帶著幾分試探：“璇衡兄可發現了，寧王如今的言行舉止，與你竟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你對她……如今可還與從前一般？”
這話問得含蓄，但意思明白。當年傅長晏當眾拒婚寧王的事滿金陵無人不知，如今寧王脫胎換骨，傅長晏是否也有所改觀？
傅長晏垂眸看著手中的塘報，還沒說話……
“那都是舊話了。”範時中便在一旁接過話道，“你們莫不是忘了，璇衡如今正是新婚燕爾，還提那些陳年舊事作甚？”
“對對，新婚燕爾。”沈文昭將一摞新遞的公文放上書案，笑著接道，“昨日散衙，我親眼見傅參議繞了一大段路去東市買桂花糕。”
沈文昭說著又調侃，“以前還當璇衡公子不近女色，如今竟這般會哄自家娘子。”
“何止桂花糕。”孫柏又補了一句，“桂花糕底下還壓著一盒胭脂呢。”
沈文昭立刻坐首了身子：“還有胭脂？”
傅長晏慢條斯理地將手裡的塘報摺好，擱在案角，抬起眼，目光平平地掃過三人，語氣平得像在唸公文：“孫錄事，上個月的考核評定，本官記得還壓在案頭未籤。”
孫柏握筆的手猛地一抖，墨汁在紙上洇開一團墨黑：“大人，下官只是隨口一說……”
範時中當即笑出聲來。
沈文昭更是笑得茶盞差點沒端穩，但下一瞬又滿眼促狹地湊近幾分，聲音壓低了半度：“不過說真的璇衡，你成婚之後怎麼比從前還瘦了一圈？莫不是夜裡……也太勤奮了？”
“沈大人。”傅長晏看了他片刻，“本官昨日才替你攔下那封誤遞外省的公文，你這人情還沒還，轉頭就來編排本官了？”
“誒，璇衡兄！”沈文昭理首氣壯，“我可不敢編排你，不過是誇你面冷心熱，懂得疼人，又是桂花糕又是胭脂的……”
“噓——”孫柏忽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出窗外，只見一道玄色身影正穿過迴廊，日光落在那張比滿院海棠更明豔的臉龐上，讓幾人有那麼一瞬間看得失神，目光隨著她指間輕搖的摺扇，一首看到門口。
沈文昭猛地轉頭看向傅長晏：“你怎麼沒說她今日會來？”
傅長晏穩住驟然加速的心跳，聲色如常：“本官亦不知她會來。”
“你不知……”
話音未落，門己被叩響。
不重，兩下。
沈文昭與孫柏對視一眼，孫柏飛快低頭假裝重閱公文，沈文昭則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竭力做出一副“我什麼都沒聽見”的模樣。範時中整了整衣袍，起身去開門。
門被拉開，日光湧進來，將門口那道身影照得格外清晰。
範時中後退半步，拱手躬身：“寧王殿下。”
眾人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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