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長晏沉默的那一瞬,己經是答案。
李懷瑾徹底氣笑了:“所以那日,你是特意頂著背後的傷翻牆進來?”
傅長晏的眸色虛了一瞬,他確實每一次靠近她都有算計,但他不算她便不會主動靠近,他只能算。方才因為提到傅長澤與傅家命運而壓抑的情緒,此刻只剩下“該如何哄好眼前這人”的思索。
李懷瑾點了點頭,語氣聽不出喜怒:“傅大人今日,最好能給出一個讓本王滿意的說法。”
她承認,這句話裡“報復”的成分多過於“生氣”。不僅是因為自己上當,更因為她若這次輕易放過他,下一次他指不定還敢來這一齣。
傅長晏坐在書案後,慢慢將手朝她伸過去,指尖穿過那摞公文的間隙,像一株探過籬笆的枝蔓,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錯認的意圖。
李懷瑾在他指尖即將觸到她手背的前一刻,將手收了回來,雙臂環胸,偏頭看著他,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個還不死心的騙子。
傅長晏的手落了個空,也沒有急著收回,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那隻空著的手,又抬眼看向她,身子微微往她那邊傾了傾,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明知會被拒絕卻還是想試一次的固執。
“媳婦兒……”
李懷瑾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他,擋在兩人之間:“把你這一套收起來,聽多了,不好使了。”
傅長晏看著她那副“我己經免疫”的模樣,沉默了片刻,忽然正色道:“不然,微臣給你跪下磕頭?”
李懷瑾心裡忍不住好笑,面上卻紋絲不動:“以本王的身份,你磕頭,新鮮?”
傅長晏看著她,無奈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被貶低的羞惱,反而多出幾分寵溺與縱容,像在看一個嘴上不饒人卻早己心軟的人。這笑意在李懷瑾凝眉瞪他時,又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微臣確實用了苦肉計討殿下的心軟,”他緩聲道,“但殿下也瞧見了,父親的家法也確實沒有手下留情。”
李懷瑾可不打算再被他繞進去:“家法這個理由你方才用過了,而且,沒用。”
傅長晏不緊不慢地頷首,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經過了一番漫長的衡量,終於決定把最後那張牌也翻出來:“臣受家法的理由,是因一句話。”
他看著李懷瑾,像是要用目光把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釘進她心裡:“父親,長晏,心悅寧王。”
李懷瑾整個人像被什麼釘在了椅子上,她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堵著一團棉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聲音,只是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別以為隨口……”
“李懷瑾。”傅長晏截住她的話,“我心悅你。”
西個字,沒有修飾,沒有鋪墊,沒有退路。
他看著她的目光,也沉得像深秋的潭水,底下是壓了太久終於掀開的東西。
他這一生算盡天下,步步為營,連對她說一句“喜歡”都要等到被打過家法,等到她即將出徵,等到他怕自己再不說就再也沒機會。
李懷瑾看著他那張認真到近乎執拗的臉,看著他眼底那層壓了兩世才終於浮上來的光,忽然覺得,自己那點“不好意思承認”的心意,在他面前顯得那麼輕。
可幾次張口,她也沒能發出聲音。
傅長晏卻不需要她回應一樣,只是安靜地看了她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依然不高,卻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把每個字都釘進她心裡。
他說:“愛慕己久,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