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袖王爺是女的,反派誤捧上帝位》第479章 相思如字,撇捺入骨(2)

作者:花月之下·19天前

宋秉文到任當日起,便將積壓數日的案牘逐一理清,分門別類造冊歸檔。

張正接管文書檔案後,將歷年雜亂的卷宗按年份、事項重新編排,條目分明,纖毫不亂。

王梁則一頭扎進倉儲,將蔣弘亮等人經手過的出入賬目逐一核驗,凡有塗改、缺漏、做假之處,皆以硃筆標註,重新造冊立檔。

三人各司其職,不過數日,原本千頭萬緒的政務便漸漸理順了輪廓。李懷瑾終於得以從堆積如山的案牘中抽出身來,將心力全然投入軍營。

那日清晨,嘉峪關軍營校場上,西風獵獵,旌旗翻卷。

李懷瑾一身玄色鐵甲立於點將臺之上,晨光落在她肩頭,將那副並不魁梧的身軀鍍上一層冷金色的邊。她目光掃過臺下層層陣列。

原嘉峪關守軍九千人,她自金陵帶來的一萬二千人,加之徐平從兩衛所調來的西千人,合共兩萬五千人馬,黑壓壓鋪滿整座校場,甲冑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沉冷的光,長矛如林,旌旗如雲,風過處,鐵甲與刀鞘碰撞的聲響被戈壁的風捲起。

她開口時,聲音壓過了戈壁上的風聲,一字一句落在校場每一個角落。

“其一,前番戰死將士,有因雷光、蔣弘亮等人貪墨而被迫枉受逃兵之名者,今查明姓名者二千七百三十六人,將悉數錄入‘義烈門楣’之冊,補發全額撫卹,送歸其家。”

話音剛落,校場上先是一陣寂靜。寂靜得只能聽見風從旗杆頂端穿過的嗚咽。緊接著,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泣,隨即那抽泣被帶動起來如同潮水漫過沙地,低低的卻也在洶湧著。

那些被當作逃兵掩埋了多年的戰亡者,終於被重新立成了碑,也許他們不會名垂青史,但此刻卻堂堂正正立在天地之間。

“其二,”李懷瑾聲音清峻如鐵,繼續說道,“自本王接管嘉峪關之日起,凡在冊兵士,月餉悉按大楚軍律核發。尋常月餉二兩五錢,遇戰事當月加至西兩。自即日起,分文不扣,足額髮放。”

校場上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掀了一下,安靜了好一瞬,接著方才還壓著的浪在這一刻炸開了。歡呼聲、甲冑碰撞的聲響、長矛頓地聲、靴底踩踏沙土的沉重聲浪,混合著那些粗糲的、被壓抑了太久的嗓音,像一片被壓了多年的潮水終於衝破了堤岸。

戰亡者被祭奠。還在戰的也能拿到了應得的,拿命去換來的回報,他們在保家衛國的同時,也得到了能養家餬口的支援。

“其三,”李懷瑾等那陣聲浪落下去一些,才再度開口,“即日起,嘉峪關守將一職,由原遼陽守將藍玉將軍接任。原前鋒營千戶梁滿倉,擢升參將,輔佐藍玉將軍執掌軍中事務。通判宋秉文、經歷張正、倉管王梁,各司其職,共理關務。”

校場上的將士們聽著那些名字,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站在點將臺側的藍玉與梁滿倉。有人認出了藍玉,那個在遼陽城頭上打到最後一刻的硬骨頭,甲冑上還留著那場仗的刀痕,沉默如鐵。

也有人認得梁滿倉,那個為了給弟兄們討藥,跪過、罵過、被打過、卻始終沒低過頭的七年前鋒營千戶,他站在藍玉身側,腰背挺得比任何時候都首。

校場上的目光從最初的打量,慢慢變成了認同,最後化作了更深的東西,有人帶頭單膝跪地,隨即是第二個、第三個,甲冑與地面的叩擊聲在校場上層層疊疊地盪開,像鐵打的潮水,一浪推著一浪。

政務理順之後。

李懷瑾將全部心力投入了軍營整編。原嘉峪關七營建制混亂、名冊虛浮,她以梁滿倉提供的實有人數為底,重新核驗、重新編伍,將兩萬五千人馬整編為七個新營,各營設營指揮使一人、副使二人,大部分選自藍玉麾下在數月特訓中表現突出者出任。

編伍之後,日常操練、巡防輪值、糧秣支領等事皆按新制執行,不再與舊賬糾纏。

而李懷瑾真正傾注心血的,是兩支特殊的隊伍。

一支從藍玉麾下兩千人中選出最精壯、最耐苦的一千人,按她穿越前所學特種作戰之法專訓,習夜襲、斥候、山地穿插、敵後破襲之術,名為“烈火營”。

另一支,則是沈寂與張大龍那兩百人,由她親授近身格鬥、匕首搏殺、小隊突襲等技法,名為“特戰隊”。兩支隊伍白日隨營操練,入夜後另闢校場僻靜處加練。

嘉峪關的風沙依舊在吹,但城牆上的旗幟換了新的,軍需庫裡的糧食是實的,士兵碗裡的羹湯是熱的。

落日時分,校場上的操練聲漸漸歇了,點將臺上那道玄色的身影還在,暮色從戈壁盡頭漫上來,將她站成一株不動不搖的樹。

樹的身後,是一座正在重新長起來的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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