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出聲道:“懷瑾,怎麼不是欽差將人押人回來,而是你?”
“皇兄當真不知道才這麼問?”李懷瑾這時從腰間抽出那把許久不用的摺扇,走近睿王兩步唰的展開扇子,掩住下半張臉,湊到他的耳邊,“蔣雷兩人的證詞裡,都提到了張啟忠,臣弟這不是怕有人不想讓他們活著回到金陵麼?”
睿王斜眼看她:“那你把人交給本王?”
李懷瑾理所當然反問:“不然還交給淮王?”
睿王立即斜了她一眼:“之後呢?”
李懷瑾沒所謂道:“之後你跟母妃看著辦,本王在金陵說話能頂個什麼用?再說,臣弟還得回嘉峪關呢。”
看她說話還是以前的調調,睿王壓下那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打量,開口問:“你不一道進城?”
“臣弟還有事。”李懷瑾沒解釋是什麼事,她就隨口說的。
睿王也看了她片刻,像在斟酌什麼,最終還是開口問了:“在嘉峪關,過得如何?”
李懷瑾聞言,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皮膚都粗糙了,皇兄說如何?”
她語氣裡帶著那副慣常的混不吝,可睿王看得見她手背上的刀疤,看得見她站姿裡那種“隨時可以拔刀”的利落。
他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壓了下來。最後只不冷不熱地問了一句:“那這次不回金陵,首接返回嘉峪關?”
李懷瑾聽了這話,突然別有深意地一笑:“傅璇衡他……”
“他己經成親了,你就死了那條心。”睿王橫橫眉,語氣比方才硬了三分。
李懷瑾後退一步,摺扇搖了搖,沒好氣道:“問都不能問了?”
“你不僅問,上次還去他喜宴上鬧了。”睿王語氣裡帶著警告。
李懷瑾閉嘴,扇子一合:“得,不問了還不行?皇兄趕緊把人帶走吧,再晚可就不好出城了。”
睿王又看了她一眼,像要從她那副無所謂的神情裡分辨出幾分真假。
李懷瑾卻己經側過身去,彎腰拍了拍馬鞍上的灰,一副渾不在意的姿態。
睿王到底沒有再追問,翻身上馬。
馬蹄再次踏過石橋,巡防營八百騎兵如一道鐵流般湧入城門洞。兩輛青帷騾車被夾在隊伍正中,被防得密不透風。
城門暗處的幾個人,眼睜睜看著那隊人馬從關卡的縫隙間穿過去。城內的數個殺手誰也沒有動。睿王手中有皇帝手諭,還有巡防營八百騎,他們此刻若衝出去,不僅於事無補,還可能被翻出老底。
此次,半路截殺蔣弘亮與雷光的計劃,徹底失敗。
李懷瑾站在橋頭,看著巡防營最後的影子消失在城內,轉身朝自己的戰馬走去。
沈寂從車後暗影裡走出來,在她身側站定,低聲問:“殿下,都到臨安了,真不回金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