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長歌縮在車廂角落裡，雙臂緊緊抱著榮定芳，臉上全是淚痕，混著額角磕破的血，一道一道地往下淌。但她沒有鬆開母親的手。榮定芳緊閉著眼躺在她的懷中，額角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二哥……”
“別怕。”傅長晏說完這句，伸手握住傅長歌顫抖不止的肩膀，“接下來的事，交給二哥。”
傅長歌吸了吸鼻子點頭。
他彎腰從長歌懷中接過榮定芳，雙臂托住母親的身體，穩穩地將她抱出車廂。
傅長歌急著跟上，探出身子，正要自己跳下車，可身體卻因為方才的衝撞，一時沒全緩過來，腿一軟就要往下跌。
一隻染著血痕的手己經伸了過來。
那手比尋常男子的手小了一圈，指節纖長，可托住傅長歌手臂的力道卻格外的穩當。傅長歌整個人落在她的臂彎裡，腳沒沾地，從肩頭到腰背被那道力道穩穩地兜住。
傅長晏抱著母親走出兩步，聽見身後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見李懷瑾將摔落的妹妹穩穩接住。
他的目光在那雙手上停了一瞬，血還在往外滲，可她托住長歌的手穩穩當當。他對她頷首，收回視線，又往前走了幾步，彎腰將母親放在了路邊的草坪上。
沒有任何話，卻把所有的信任都裝了進去。
傅長歌落在李懷瑾懷中，驚魂未定地喘了兩口氣，隨即猛地回過神來，掙扎著要下去：“寧、寧王殿下！”
李懷瑾低頭查看了她一眼：“自己可以麼？”
“我……臣女……”
“本王將你放下來，你自己可以麼？”
“可以可以！”
李懷瑾沒有立刻鬆手，而是慢慢地將她放了下去，待她雙腳確實踩實了地面，才將虛護在她腰後的手收回來。
傅長歌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面前這人。
她不是第一次見寧王，幾年前宮宴上那個追著二哥滿場跑的酒瘋子，幾月前認親宴上那個砸場子的醉鬼，她都知道。
可此刻，她看著眼前這張被風沙打磨得利落分明，暮色中輪廓如刀的面容，忽然覺得那些記憶裡的畫面，全都對不上。
她竟覺得這人不似傳言中那般荒唐不羈，反而格外讓人踏實。
“殿下的手……”
李懷瑾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掌心，又抬起視線：“皮外傷。”
傅長歌嘴一撇，眼淚又要往下掉：“都是因為救我們……”說著她腿一彎便要跪下去，“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順手罷了，不必客氣。”李懷瑾托住了她手臂，沒讓她跪下去，並將她扶到草地旁，“除了額頭，還有哪處撞到了麼？”
“臣女還好，就是母親她……”
就在這時，密集的馬蹄聲從後方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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