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深。
裴雲崢從淨房出來,髮梢還帶著些水汽。小廝早己備好了寢衣,他抬手讓服侍著換了,又解了發冠,烏髮便散落下來,襯得面容比白日里多了幾分清冷。
“都下去吧。”
他聲音淡淡的,小廝們便知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啪”地跳一下。裴雲崢走到床前,正要抬手放下帷帳——
“鐸——”
一道極細微的破風聲從窗外傳來。
他下意識側身,一道寒光擦著帷帳掠過,帶著一封信箋,“奪”地一聲釘在了床柱上,入木三分。
是一支飛鏢。鏢尾還微微震顫著,映著燭火,泛著幽冷的光。
裴雲崢沒有喊人。
他本能轉身想追出去,未到門口他停了下來,他知道這並非衝自己性命來的,沒必要。他回頭看著那支釘在床柱上的飛鏢,走向前,伸手拔下飛鏢,展開那封信箋。
紙是尋常的白箋,字跡潦草,像是故意寫得讓人認不出筆跡,但內容卻讓他瞳孔微微收縮——
“左相己囑太子,立府後加重侍讀職司,令弟年幼,恐難久撐。慎之。”
短短幾行字,沒有抬頭,沒有落款。
裴雲崢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火舌舔上紙邊,一寸寸捲曲、焦黑、化為灰燼。
火光映在他眼底,忽明忽暗。
他鬆開手指,最後一角紙灰飄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左相。
太子。
加重職司……
裴雲崢垂下眼,嘴角微微抿緊。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所有人故意為難,一天兩天還能撐,十天半月呢?三個月五個月呢?
還真是好算計,才出門立府就迫不及待想怎麼折磨雲岫了。
把人磨垮、磨廢、磨到出錯,磨到太子找麻煩。
偏偏一切都是“分內之事”,沒有一個字能拿來說嘴。
他轉過身,重新走到床前,抬手放下帷帳。
“竹青。”他喚了一聲,聲音依然平淡。
門外的竹青立刻推門進來:“大公子?”
“窗紙破了,明日讓人來修。”
。過穿西東麼什被是像,破的小不大不個有上紙窗,然果——戶窗向看頭轉,愣一青竹








